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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祭祀

    千里原野之上,丘陵起伏,狂风呼啸,天穹如盖,白云纷飞。
    绿草如毯,昂首指天,根茎虬结如龙筋凸起,叶片边缘流转著暗金色的纹路,隱隱成鳞爪之形,看似单薄,但在狂风中却只是轻轻摇摆,牢牢扎根在大地之中。
    在和缓的丘陵之中,一座绵延十余里的山脉拔地而起。
    山势险峻,陡峭的崖壁如刀劈斧削而成,林木难以攀援其上,生长著一种暗金色的苔蘚,將整座山脉都染成了暗金之色。
    山脉深处,一座险峰之顶,矗立著一座石台。
    此台高有十丈,方正厚重,內里中空,仿若一尊巨鼎。
    在石台表面,同样攀附著一层暗金色的苔蘚,错落班驳,掩映著深青色的台身。
    每过一刻钟,便有一股玄黄之气从高台中喷涌而出,直衝天穹,其势迅猛无比。
    而每当这时,覆盖在高台周围的这层苔蘚,就仿若猛兽体表的鳞片一般,起伏张合。
    直至玄黄之气溢散开来,融入天地之中,化作淡淡雾气,笼罩著这座山脉,苔蘚方才平静下来。
    山脉脚下,散落著一座座奇特的锥形房屋,皆是由原野上的绿草搭建而成。
    细密坚韧的草叶编织在一起,在狂风吹拂下屹立不倒,暗金色的纹路反射著阳光,映出道道金芒,煞是好看。
    而在草屋的簇拥之中,则是几座宏伟的巨石殿宇,粗獷古朴,气势恢宏,比草屋要高出数丈之多。
    几座殿宇中间,矗立著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足有十丈高下,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赫然是一尊传说中的真龙。
    此刻正有数百人聚集在雕像下方,单手抚胸,向雕像躬身行礼,气氛格外肃穆。
    这些人身材高大,约有八尺上下,穿著兽皮製成的简陋衣裙,只能盖住身躯,双臂双腿全都裸露在外,手中握著一桿铁灰色的长矛。
    他们的相貌看上去和人族修无异,但一双眼睛却是呈淡金之色,体表覆盖著一层暗黄色鳞片,又和妖族有几分相似之处。
    距离真龙雕像越远之人,身形便越粗壮,体表鳞片也越稀疏。
    半数以上的人,只有双臂覆盖著一层鳞片,且格外粗大,色泽黯淡,显得狰狞而又丑陋。
    而越靠近真龙雕像之人,身躯便越修长矫健。
    体表鳞片也越发细密光滑,呈暗金之色,光泽闪耀,从双臂一直延伸到脖颈,覆盖在块垒分明的肌肉之上,透出一种优雅之感。
    为首几人所穿的不是兽皮衣裙,而是五顏六色的绸衣,鲜艷华贵。
    而在人群和真龙雕像之间,架起了一堆篝火,下方堆满了木柴。
    一只庞大的巨兽被架在篝火之上,足有数丈长短,皮已经被剥落下来,头颅也被砍下,內腑被掏空,承受著火焰的炙烤。
    此刻巨兽的大半个身躯已经被烤熟,金色油脂滴落,散发出阵阵香气。
    两个人站在一旁的木架之上,身材格外粗壮,奋力翻动著从巨兽体內穿过的巨大长矛,浑身肌肉賁起,气喘如牛。
    这根长矛大半没入巨兽体內,露在外面的部分呈火红色,火焰拂过,矛身变得越发明亮,尤其是矛锋,如同透明的火玉一般,晶莹剔透。
    那两人浑身淡金色的鳞片上,也是涌现出一层红光,两只手更是直接包裹在火焰之中,才能不被炽热长矛所伤。
    在篝火旁边,是一座三尺高的粗矮石台,占地颇广,上面摆放著一个狰狞兽首。
    满口獠牙如刀剑一般锋利,圆睁的双目和眾人一样,亦是呈淡金之色,死不瞑目,残留著凶悍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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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率领身后眾人,隔著被炙烤的巨兽,向真龙雕像躬身行礼。
    连续九次之后,中年男子方才转过身来,眼神从眾人身上扫过,淡金色的瞳孔中满是威严。
    眾人似是不敢和他对视,缓缓低下头去,人群中的聂遥也是如此。
    他深深低下头去,避开族长威严的眼神,紧紧握著手中的长矛,满脸紧张之色,甚至从心底生出了一种畏惧臣服之意。
    聂遥今年只有七十三岁,两个月前才凭藉自己的力量,猎杀了一头相当於蛰鳞境的龙兽,度过了成年礼,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战士。
    但和虬草部中的其他战士相比,他的实力根本算不了什么。
    虽然能够参加祭祀,却只能站在人群的末尾,隔著遥远的距离,感受真龙的威严。
    而隨著狂风吹过,那头显相境龙兽的香气飘散开来,涌入聂遥鼻端,让他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刚刚脱离龙息境,父亲过去也只是蛰鳞境战士,平日里只能吃蛰鳞境的龙兽。
    甚至有时狩猎不利,只能吃最低级的龙息境龙兽,又干又柴。
    最重要的是龙气不足,味同嚼蜡,只能充飢,对修为增长没有半分益处。
    至於更强大的龙兽血肉,唯有凝血境的战士和显相境的长老,以及他们的子女才能享用。
    虬草部还是太弱小了,据说那些强大的部落中,只有幼童才会吃蛰鳞境的龙兽,三十岁之后的少年便能分到凝血境龙兽。
    天资过人者,甚至能经常吞吃显相境龙兽肉,还有龙气石可供修炼。
    长此以往,他们体內的龙气精纯而又浑厚,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百岁之前,就能修炼到凝血境圆满,进入龙息台,引龙气灌体,突破显相境,日后甚至有机会修炼到腾云境,成为名动一方的强者。
    聂遥不敢有这种奢望,他只盼著族长多举行几次若今天这般的祭祀大典,分到几块显相境龙兽的肉,细细炼化其中龙气,提升几分修为。
    下一次再狩猎龙兽时,风险就能减少几分。
    即便每一次祭祀大典后,都要和其他部落的人廝杀,隨时都有可能丧命,聂遥也是毫不畏惧。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修炼到显相境,成为虬草部的长老,再也不用到荒原中狩猎。
    而想要修炼到这般境界,需要吸纳大量龙气,仅靠吞食凝血境的龙兽,永远也別想达到。
    只有在战场上立下功勋,部落才会赐下更强大的龙兽血肉,甚至赐下宝贵无比的龙气石,快速提升修为。
    也只有最为勇猛的战士,才有资格在龙气潮汐爆发时,进入龙息台,引龙气灌体,突破显相境,成为虬草部的长老,统御几十名战士,威风凛凛。
    也唯有显相境长老,才能穿上蟒蚕丝织成的绸衣,分得一只芥子环,手持一桿如意神兵,甚至有机会进入繁华的涂山城,去翠倚轩享乐。
    聂遥不知道翠倚轩是什么地方,但他父亲是部落中长老庞风的亲信,有一次立下功劳,得庞长老赏赐,携聂遥参加酒宴。
    在那次酒宴上,庞长老很是高兴,开怀畅饮,大醉之后,不止一次说翠倚轩乃是极乐之地。
    只是进入翠倚轩,需要花费珍贵的龙气石,他也只去过两次,言语中充满了遗憾。
    聂遥一边大口吃著凝血境的龙兽肉,一边喝著蕴含淡淡龙气的香醇美酒,牢牢记住了翠倚轩这个名字他。
    暗下决心,有朝一日,定要去这极乐之地享乐一番,才不枉活了这一遭。
    聂遥嗅著风中隱约传来的香气,心中思绪起伏,努力驱散即將踏上战场的紧张之情。
    忽然,族长充满威严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我虬草部一向与人为善,谨守岷威山,极少与其他部落爭斗。”
    “但虬石部却以为我等软弱可欺,过去几年,屡次侵入我虬草部的猎场,抢夺龙兽,打伤了十几个部落中的战士。”
    “这一次,他们更是变本加厉,在龙气潮汐爆发之前,索要进入龙息台的名额!”
    族长的声音陡然升高:“谁人不知,龙息台是每一个部落的根基。”
    “只有在龙气潮汐中引龙气灌体,才有机会突破显相境,挡住龙兽大潮对龙息台的衝击,部落才能延续下去。”
    “现在虬石部索要进入龙息台的名额,否则就要举族来攻,你们答应么?你们害怕么?”
    “绝不!”
    “虬石部欺人太甚,和他们拼了!”
    “这是在挖我虬草部的根基啊,这次虬石部索要一个名额,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我们绝不能答应!”
    “庞长老说得是,我等寧愿和虬石部决一死战,也不会向他们屈服!”
    族长话音落下,立刻就有许多人高声回答,其中不乏长老和凝血境的战士。
    聂遥也挥舞著手中长矛,大声道:“和虬石部决一死战!”
    就连虬草部的幼童都知道,龙息台是部落的根基,是部落能够生存下去的最大倚仗。
    任何想要夺取龙息台的人,都是虬草部最大的敌人。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几乎所有战士都举起手中长矛,面红耳赤,厉声喝骂虬石部。
    族长环视一周,满意点头,朗声道:“不错!我虬草部绝不能向虬石部屈服,否则就是自取灭亡。”
    “过去几千年,我们也不是没有和虬石部交过手,一直是互有胜负。”
    “这一次,他们休想从我们手里,夺走龙息台的名额。”
    “今日我等祭祀真龙,定能得到真龙保佑,打退虬石部。”
    “还是老规矩,斩杀虬石部蛰鳞境战士者,可得下品龙气石一块!”
    “斩杀虬石部凝血境战士者,可得下品龙气石十块!”
    “斩杀虬石部显相境长老者,赐同境界龙兽肉千斤,中品龙气石一块!”
    “若能斩杀虬石部族长李崇山,赐同境界龙兽肉万斤、中品龙气石三块、如意神兵一件!”
    此话一出,眾人战意立刻变得高昂起来。
    “虬石部若敢来犯,定叫其有来无回!”
    “杀尽虬石部的杂种,扬我虬草部之威!”
    “俺要把李崇山的脑袋砍下来,献给真龙!”
    聂遥也是心神激盪,紧紧握住手中长矛,浑身颤抖,恨不得下一刻就能冲向虬石部的战士,大开杀戒。
    虽然他才刚刚突破瓶颈,修为只有蛰鳞境初期,但这般境界的战士,对龙气的运用还较为粗浅,肉身也称不上多么强横,战技的作用颇为显著,不乏以弱胜强之事。
    他在父亲的教诲之下,一直刻苦修炼,日復一日地打磨体內龙气。
    还在龙息境初期时,就和龙息境中期的龙兽搏命廝杀,磨炼战技。
    突破蛰鳞境后,他也和部落中的同阶战士切磋过两次,都能做到不落下风。
    聂遥相信,哪怕是遇到蛰鳞境中期的战士,他也能凭藉在生死中打磨出来的嫻熟战技,斩落其头颅,换来一块珍贵的下品龙气石。
    若是运气好一些,多斩杀两三名蛰鳞境的战士,得到几块下品龙气石,足够他修炼到蛰鳞境中期。
    若是埋头苦修,至少也需要几百年时间,吞吃几十头蛰鳞境龙兽肉,才能突破瓶颈。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族长见眾人士气可用,大为满意,当即命人取下已经被烤熟的巨兽。
    他亲手取出那根穿过巨兽的长矛,缩小至丈许长短,锐利的矛锋从巨兽身躯上划过,割下一片片烤肉,分给眾人。
    对於虬草部来说,每一头显相境龙兽都极为珍贵,哪怕是献给真龙的祭品,也绝不能浪费。
    聂遥分得几块烤肉,急不可耐地吞入腹中,甚至来不及感受显相境龙兽肉的美味,就立刻返回居住的草屋,关上房门,炼化龙气。
    他突破蛰鳞境后,按照部落的规矩,分得了一座草屋。
    只是比原来居住的要狭小许多,陈设也是寥寥无几,只有一块黯淡的萤石,放出微弱的光芒。
    但聂遥並不在意,他还年轻,並不急著娶妻生子,草屋简陋一些也无妨。
    等到他突破到凝血境,成为部落中的高阶战士,便可分得最好的草屋。
    三天之后,聂遥刚刚炼化所有龙气,耳畔便传来了尖锐的哨声,把他从修炼中惊醒。
    他立刻拿起墙边的长矛,衝出草屋,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几百人手持长矛奔袭而来。
    虬石部攻来了!
    族长厉声召集族中所有战士,並命老弱妇孺进入真龙雕像旁边的大殿,用巨石挡住殿门,以防虬石部战士衝进去。
    聂遥的父亲聂衝来到他身旁,神情很是凝重,低声道:“方圆万里的所有部落中,虬石部战士是最凶悍的。”
    “稍后开战,你千万小心,绝不能和他们硬碰硬!”
    聂遥嘴上答应下来,心中却是不以为意,一心想著多杀几个虬石部战士,立下功劳,换取下品龙气石。
    虬石部战士又如何?
    他杀了几十头龙兽,虽然都只有龙息境的实力,但也都凶残无比。
    他在这些龙兽身上磨炼出的战技,肯定能让虬石部战士大吃一惊。
    虬草部战士列阵迎击,聂遥修为低微,位於阵尾。
    而聂冲是蛰鳞境中期战士,仅在凝血境战士身后,和聂遥分开,回身担忧地望了一眼,便不得不回过身去。
    虬石部战士脚下极快,不到一刻钟,就跨越上百里距离,来到虬草部战士之前。
    族长越眾而出,手持火红长矛,遥指对面,喝道:“李崇山,我虬草部绝不会让出龙息台名额,你可敢出来,和张某一决高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