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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0章 黑海王

    就在小男孩回答问题的时候,他突然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嗽声来得毫无预兆,却异常猛烈。
    小男孩瘦弱的身体弓成一只虾,肩膀剧烈起伏,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叶从喉咙里咳出来。
    他的双手死死抓著桌沿,脸上那些红色的血管在咳嗽中变得更加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酒馆內的嘈杂声在这阵咳嗽中逐渐安静下来。
    除了那些趴在桌上酣睡不醒的海盗,此时其他海盗都站起身,动作出奇地一致。
    他们端起自己的酒杯,抓起桌上的杂物,开始向酒馆门口移动。
    那些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但没有人敢真的跑起来,仿佛在这酒馆里奔跑会触发什么可怕的后果。
    但在离开的时候,这些海盗嘴里一个个都还骂骂咧咧的。
    “妈的,怎么好死不死跑这里了。”
    一个满脸落腮鬍子的海盗一边往门口挤一边咒骂,他手里的酒洒了一半在衣服上,却顾不上擦。
    “快走吧,血鸦要绽放了,我可不想被感染血鸦病。”
    另一个海盗的声音更尖锐,带著明显的恐惧。
    他几乎是贴著门框挤出去的,出门之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血鸦病。
    林逸的目光看向他脸上那些正在疯狂跳动的红色血管,心中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个被称为黑海王·阿加蒂的传说海盗,在他身上种下的烙印,要发作了。
    酒馆里的海盗们爭先恐后向门外逃去,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木门被推开又关上,发出砰砰的巨响。
    不到一分钟,原本还算热闹的酒馆就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醉得不省人事的酒鬼趴在角落里,鼾声如雷,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殤月站起身,黑色的羽翼微微张开,向后退了几步。
    不是恐惧,而是谨慎。
    在这种陌生世界遇到未知的诅咒,保持距离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蒙德也站了起来,恶魔族对诅咒的抵抗力虽然强,但也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去拼。
    只有林逸没有动。
    他依然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著面前那个剧烈颤抖的小男孩。
    啪啦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在酒馆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小男孩的脸颊崩开一块。
    不是皮肤撕裂,而是皮肤下的某根血管承受不住压力,从內部向外炸开。
    那根血管从脸颊上缓缓伸展开,像是一条沉睡中甦醒的红色小蛇,从皮肤下探出头来。
    紧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那些血管一根接一根地从皮肤下炸开,伸展,在他脸上形成一片诡异的红色纹路。
    血液从伤口渗出,顺著脸颊流淌下来,滴落在他胸前的衣服上,很快洇开一片暗红。
    在这之后就引起连锁反应。
    更多的血管开始跳动,更多的皮肤开始崩裂,那些红色的纹路从脸颊向脖颈蔓延,从脖颈向手臂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尽数裂开,露出下面跳动的血管和隱约可见的肌肉。
    小男孩颤抖著手抚摸了一下脸颊。
    他的指尖碰到了那根最先伸展开的血管,触感温热而柔软,像是摸到了什么活物的身体。
    那一刻,他的身体僵住。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指尖上沾染的鲜血,看著那些还在不断蔓延的红色纹路,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
    “不可能,还有几个月才对,不可能这么快的。”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那张原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这个年龄该有的表情。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发现命运比自己预想的更加残酷。
    他抬起头,看向酒馆的天花板,看向那些已经空荡荡的桌椅,最后看向坐在他面前的林逸。
    那双过於明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熄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下一阵更剧烈的咳嗽打断。
    这一次咳出来的不只是空气,还有大口的鲜血。
    那些血液喷溅在桌子上,喷溅在他的衣服上。
    就在小男孩准备等死的时候,林逸的左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下一秒,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小男孩头顶亮起。
    小男孩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从头顶涌入体內,顺著血管蔓延向四肢百骸。
    净化术。
    治疗术。
    两个技能同时落在他头顶。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正在疯狂跳动的红色血管像是遇到了天敌,开始剧烈收缩。
    它们从手臂上缩回,从脖颈上缩回,从脸颊上缩回,最后全部缩回到最初崩裂的位置。
    那些崩裂的伤口开始癒合。
    不裂开的皮肤在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將暴露在外的血管重新包裹起来。
    原本感觉眼前一片黑暗的小男孩突然发现,眼睛重新恢復了色彩。
    顺著按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他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平静的面容。
    如果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他在这片大海上也算是白混了这么几年了。
    他只是仰著头,用那双过於明亮的眼睛看著林逸,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顺著脸颊上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流淌下来。
    但还没有等他开口,翅膀扇动的声音突然传进了酒馆里面。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在场几人的感知都远超常人。
    他们同时抬起头,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苏晓手中的斩龙闪微微出鞘,刀锋从刀鞘中滑出半寸,青蓝色的电光在刀身上一闪而逝。
    他的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清楚。
    一旦这里出现任何异常,斩龙闪將会立刻斩断敌人的头颅。
    天花板的横樑上,不知何时落下了一只乌鸦。
    那乌鸦体型比寻常乌鸦稍大,羽毛呈暗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诡异的血色光泽。
    它的眼睛是漆黑的,漆黑得像两颗被挖空的洞,里面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漠。
    它抖了抖翅膀,从天花板上飞落,稳稳落在苏晓身前的木桌上。
    那双漆黑的眼睛从苏晓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逸身上,以及林逸手下那个还在流泪的小男孩。
    “就是你吗,杀了我的种子。”
    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从那乌鸦口中传出。
    那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平淡之下藏著的东西,在场几人都能感觉到——那是掌控他人生死的存在才会有的漠然。
    苏晓没有说话。
    他的手依然按在刀柄上,斩龙闪出鞘的部分保持著那个恰到好处的角度。
    青蓝色的电光在刀身上缓慢流转,將那只乌鸦整个笼罩在感知范围內。
    林逸收回按在小男孩肩膀上的手,目光落在那只乌鸦身上。
    “不为什么,看你不爽就是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这句话的內容,却让在场的空气都凝滯了一瞬。
    即使对方是传说级的海盗,林逸也丝毫不怂。
    比人多,林逸从来没有怕过谁。真的要拼起来,他可是有几十万的神灵大军等待召唤。
    之所以没有召唤,这完全是准备当做底牌来使用,毕竟谁也不知道强者爭霸战还有几轮。
    但如果对方真的把他惹毛了,他也不介意直接让对面明白什么叫打不死的敌人。
    那只乌鸦沉默了几秒。
    那双漆黑的眼睛盯著林逸,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的分量。
    “为什么?”
    它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分不清男女的腔调,但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
    不是恐惧,而是警惕。
    “付钱后情报还没问,人总不能这么没了。”
    小男孩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住了。
    原来这样。
    原来只是因为情报还没问。
    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怜悯,不是因为什么伟大的理由。
    只是因为利益,只是因为交易,只是因为最朴素的价值交换。
    但这反而让他心里那团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因为这意味著,他在这个人眼里是有价值的。
    不是需要被拯救的可怜虫,而是可以交易的对象,是可以提供情报的筹码。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有价值,才能活著。
    那只乌鸦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它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重新看向林逸。
    “原来这样。不过……杀了我的种子,不能这样算了。”
    它的声音依然平淡,但平淡之下已经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作为维京之海三大传说海盗团之一的团长,它不能允许有人杀了自己的东西之后还若无其事。
    这不是因为那个种子有多重要,而是因为面子。
    海盗的面子,是用血和火堆起来的。
    一旦丟了,就很难再捡起来。
    林逸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更微妙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挑衅者。
    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道具,通体呈暗金色,像是一个方锥。
    这是林逸之前获得的一个传说级道具,效果也很简单,能够直接给予对方一个追杀標记。
    咔吧。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道具在他掌心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向四面八方飘散。
    那些光点飘散的速度极快,乌鸦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波动从那些光点中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酒馆。
    在那遥远的某处,在黑海王本体所在的诅咒之帆上。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里出现了一枚印记。
    血红色的印记,约拇指大小,呈复杂的符文形態,深深地烙印在皮肤上。
    印记的边缘还在不断向外扩散,像是有生命般向手臂上蔓延。
    最恐怖的是,这枚印记它已经非常尽力去祛除了,但是没用。
    任何手段都没有祛除掉这枚印记。
    它尝试调动体內的诅咒之力去侵蚀,那印记纹丝不动。
    秘遗物的力量去驱散,那印记反而扩散得更快。
    这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范围。
    乌鸦口中的话语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那声音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平淡的腔调,而是带著明显的惊怒。
    它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逸,仿佛要將这个人看穿。
    林逸俯视著面前的乌鸦。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
    那种俯视的姿態,不像是在看一个传说级的海盗,而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赶紧滚。”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乌鸦的身体僵住了。
    它站在木桌上,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光芒明灭不定。
    愤怒,恐惧,犹豫,各种情绪在它眼中交替闪过。
    作为海上最强的三个大海盗之一,黑海王·阿加蒂不能损失顏面。
    今天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传出去它会成为整个维京之海的笑柄。
    但通过血鸦,它能感知到面前这群人的气息。
    他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別的不说,就林逸这一手通过血鸦反向追踪自己本体的能力,黑海王·阿加蒂在大海上纵横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做到这种事情。
    这种能力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如果刚才林逸想的话,他完全可以顺著那道印记找到自己的本体,在诅咒之帆上和自己正面开战。
    而他敢这么做,说明他有这个底气。
    黑海王·阿加蒂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今天的事,我会记住。”
    它说这话时,语气已经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但那平淡之下藏著的东西,在场几人都能感觉到。
    那是暂时的退让,但不是放弃。
    乌鸦开始动了。
    它从木桌上飞起,落在一个趴在角落里的海盗头顶。
    那双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乌鸦低下头,在那海盗脖颈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海盗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隨即彻底不动了。
    乌鸦又飞向第二个海盗,第三个海盗。
    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条性命。
    它在清理周围的海盗。
    虽然它怂了,但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怂了这件事。
    这些目睹了刚才那一幕的海盗,必须死。
    那些沉睡中的海盗在睡梦中就被夺去了生命,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的身体软倒在桌下,倒在墙角,倒在同伴身边,血液从脖颈上的伤口涌出,在地上匯聚成暗红色的水洼。
    至於那个小男孩。
    黑海王·阿加蒂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也想清理掉这个见证了耻辱的种子。但对方明显被林逸护著,而且他在自己船上待过,以后有的是办法找到他。
    如果他不想死的话,绝对不会將今天这一件事给乱说出去的。
    在黑海王·阿加蒂看来,一只种子的死只是小事。
    因为这点小事与一名来路不明的强者树敌很不明智,付出与所得完全不对等。
    可以说,黑海王·阿加蒂將海盗的狠辣与精明发挥到了极致。
    清理完周围的眼线之后,那只乌鸦重新飞回木桌上,落在了林逸面前。
    它的姿態已经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带著一丝谨慎的平视。
    “所以,你要打听什么情报?”
    它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分不清男女的腔调,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威胁,只剩下一种务实的冷静。
    既然林逸暂时无法招惹,那么拉近双方的关係自然是最好的。
    海盗虽然狠辣,但並不愚蠢。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林逸看了苏晓一眼。
    苏晓依然站在窗边,手按在刀柄上。
    “邪神。”
    他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但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酒馆內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乌鸦的身体猛地僵住。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惊愕。
    “黄昏的余光,夜晚的君王。绝望的起源,一切的主人。”
    这是这个世界的古神。
    “你是在寻死,这可不是传说。”
    乌鸦的声音变得低沉,低沉中带著难以掩饰的凝重。
    作为维京之海的传说海盗,它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存在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海盗能覬覦的东西,甚至不是人类能覬覦的东西。
    那是这个世界的根源,是这个世界的噩梦,是这个世界的绝望之源。
    任何试图靠近它的人,都会在绝望中彻底疯狂。
    苏晓听了这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那更好。”
    他只说了三个字,但那三个字里包含的东西,让乌鸦的瞳孔再次收缩。
    “你这疯子,你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吗。”
    乌鸦的声音变得尖锐,那尖锐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不是因为苏晓的话,而是因为它在苏晓眼中看到了某种东西。
    那种东西它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那是真正无所畏惧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苏晓看了它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神灵而已,又不是没杀过。”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黑海王阿加蒂的心神俱震。
    它看著苏晓的表情,看著那双半眯著的眼睛里平静如水的光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群傢伙才是真正的疯子。
    它们是真的杀过神灵。
    这个认知让黑海王阿加蒂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情绪。
    后悔。
    它现在有点后悔掺和进这件事情当中来了。
    那些被它亲手杀死的海盗,此刻躺在血泊中的尸体,反而成了一种幸运。
    因为他们不用面对这个事实,不用知道自己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
    乌鸦沉默了很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