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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第550章
    “祖宗,您请进!”
    赵毅的盛情邀请,李追远欣然接受。
    少年迈步,朝著身前这座塔楼走去。
    行进间,少年抬手,向前轻轻一挥。
    润生与林书友从桥上冲入广场,自李追远两侧掠过,继续向前,清障。
    陈靖正与一鼻环青年鏖战,青年每次吐息时都有白气自鼻尖喷出再迴转流入,双腕处各套有一件黑环,动手间黑环与臂力共振,刚猛强劲的同时,那震颤之声也可袭扰心神。
    白狼化的阿靖本该可以压制这鼻环青年,可一来招式上没对方精妙,二来眼眸里的妖气不停剧烈闪烁,被扰乱了情绪,一时竟有些奈何不得对方。
    察觉到润生的接近,鼻环青年先是蓄力,双拳齐出,与那双狼爪对拼一记后將陈靖逼退,隨即迅速转身,顺势挥拳。
    “啪。”
    这一记重拳,被润生以手掌接住。
    青年下意识地想收拳,可自己的拳头却似被死死钳制。
    黑环震盪,强烈的声浪袭扰而出。
    润生侧了一下头,无感。
    鼻环青年目露惊慌。
    润生回拉,一把扯动青年重心,再接压肘,“砰”的一声,青年虽奋力抵挡,可单膝却不得不跪於地。
    润生提膝,正朝青年面门,青年不得不抽出一只手去格挡,润生进一步压肘。
    “噗!”
    来自上方的压力,迫使青年双膝跪地,喷出一口鲜血。
    而那抽出的一只手,也终究没能挡住润生的膝盖,只来得及略作下压,將膝盖一击扛在了自己胸膛,避开了脑袋。
    “咚”的一声,鼻环青年被击飞,可因他一只拳头到现在仍被润生攥著,使得他只是身形悬空向后,却始终未能和润生拉开距离。
    润生侧身,將青年抡起,过肩摔。
    “轰!”
    砸地后,青年身上血雾四溢,体魄出现密密麻麻的龟裂。
    望江楼广场上的地砖是真的硬,砸人的效果也非常之好。
    陈靖咽了口唾沫,他刚刚还觉得是因为这戴鼻环的傢伙手段太丰富,这才让他啃不下对方,在看到润生哥的表现后,阿靖悟了,原来只是因为自己的绝对力量还不够碾压。
    润生將青年提起,转头,看向陈靖。
    陈靖愣了一下,隨即狂喜会意,身形疾速衝出,狼爪交叉。
    “嗡!嗡!嗡!”
    待陈靖穿过去后,润生手上只是提著青年的一条胳膊,余下部分被陈靖分割成了很多段散落在地。
    “润生哥,嘿……”
    阿靖本想向润生表示感谢,谢谢哥哥带自己玩,但他狼眸一转,扫向其余交战处,马上收起放鬆的心神,准备去支援。
    润生没去支援,他先取下手里的这只黑环,再蹲下来翻找出另一只,最后,看著青年首级上掛著的鼻环,思索著这个要不要也抠下来。
    梁家姐妹本与两个使剑的侍女缠斗,因她们在李追远这里得到提升,默契度上胜了不止一筹。
    若无外力牵扯,她们俩贏下对方是迟早的事。
    然而,李追远这边的进入,激化了战场矛盾,迫使两个侍女断臂求生。
    两个侍女各自使出莽撞至极的杀招,皆被梁家姐妹化解,姐妹俩更是分別斩下对方一条胳膊。
    可这俩侍女却以如此狠厉的方式成功脱离战圈,各自从腰间再抽出一把剑后,一个扑向望江楼內,直奔赵毅,另一个反向衝出,直指正向这里走来的李追远。
    赵毅这会儿在以燃烧生机为代价封印著周绪清,不过这並不意味著他没能力应付与自保。
    但赵毅懒得动,就站在那里,舔著嘴唇,看著那独臂侍女与自己愈来愈近。
    近到眼前时,一把刀洞穿了侍女的胸膛,而后又接一刀,削去侍女的头颅。
    侍女尸体倒下,显露出了林书友的身影。
    “三只眼,你怎么不躲!”
    “因为我相信你的速度。”
    “你……”
    “还有,你下次能不能第一刀先砍头?”
    另一个独臂侍女冲至李追远面前,剑锋寒芒凛冽。
    一条大鱼忽然浮现在李追远面前,挡下了这一剑。
    侍女抽剑,欲侧身再行新攻势,结果少女身形迈出,从大鱼身上抽出一根长长的鱼刺,向斜上侧一送。
    “噗!”
    鱼刺穿透侍女脖颈后,又洞穿其脑袋,顷刻毙命。
    大鱼碎裂后,重新凝成血瓷瓶,阿璃將它抱起,跟上少年的步伐。
    赵毅指著外面对林书友道:“你瞧瞧,人家小姑娘都懂先砍脑袋。”
    徐明很苦,他面前这老头身上毒雾瀰漫,弄得他藤蔓不停枯萎,不仅无法再困住对方,连带著自己体內也起了中毒反应。
    他本以为那边战局全部扭转后就会立马有人来帮自己,结果他们杀完人后,全都开始了摸环摸剑,好像忘了这个角落里还有一个他。
    老头取出了一个红色的瓶子,目露决然。
    不是,你们再不来,这老头要和我同归於尽了啊!
    “来了来了。”
    声音是后出现的,先出现的是一只手,从老人手里把那红色瓶子拿走,紧接著是一把软剑架在老人脖颈处,像是演奏二胡,轻轻一拉。
    老头脖颈处鲜血飞溅,大量怨念与锈跡涌入,鲜血由红转黑,瘫死在地。
    谭文彬把手里的药瓶放鼻下轻轻闻了闻:
    “很霸道的毒,让我想起了萌萌的厨艺。”
    徐明坐倒在地,大口喘气。
    谭文彬摸了摸老头的衣服,掏出一个个小药瓶,问道:“要不要试试看,哪个是解药?”
    徐明:“这个……能隨便试?”
    谭文彬:“你的运气挺好的。”
    最早跟著赵毅的那批人里,唯一还在队的,就是徐明了。
    徐明:“给我点时间,我能自己化解,把毒素排出去。”
    谭文彬笑道:“那最稳妥。”
    被封在原地的周绪清,看著赵毅的背影,眼里是浓郁不解。
    直到那位走下桥时,周绪清还怀疑这是不是赵毅的苦肉计?
    等自己的手下全死光后,他终於得以確认不会再有反转了。
    周绪清真的看不明白,为何这位被自己爷爷评价为有龙王之姿的人,会对那位极尽諂媚?
    要是为了利益卑躬屈膝尚能理解,可当对方生死掌握於你手时,你又是怎么能忍得住的?
    且眼下,难道还有比杀了那位对你利益更大的事么?
    李追远走进望江楼。
    赵毅没寒暄,果断让开身子,把周绪清露出来给姓李的看。
    “姓李的,你快点想办法,现在每一秒都燃烧著我的生机。”
    李追远看著周绪清。
    少年不知道望江楼为什么要掺和进这件事,要知道刘姨的帐册里可没有关於望江楼的记录,当然,也不排除人家当初做得非常隱秘。
    不过,李追远也懒得去深挖对方为何要针对自己、针对秦柳的心路歷程。
    虱子实在太多,要是每个仇家都去倾听,李追远余生其它都可以不用干了,就专听故事。
    周绪清眼珠子转动,虽然当下局面是他始料未及,但他已准备好了一套措辞以及关於自己的价值分析报告。
    他相信,这位少年家主既然进了这座望江楼,那就必然得用到自己这把钥匙。
    形势比人强,赵毅都能反水,那他周绪清也能归义,也可以戴罪立功!
    然而,少年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直接打得周绪清一个措手不及,乃至他整个人都懵了。
    李追远:“杀了吧。”
    周绪清急瞪眼:你疯了吧!
    赵毅情绪更激动。
    周绪清目光示意赵毅,恳求他看在自己二人认识一天的份儿上,赶紧帮自己说说情。
    赵毅气得跺脚道:“我他妈就是个傻子!”
    说著,赵毅丝毫没耽搁,抽出墓主刀,刀锋刺入周绪清的胸膛。
    赵毅手臂上的蛟皮开始乱翻,而墓主刀的罡气也在疯狂窜入周绪清体內,吞噬周绪清的生命力。
    周绪清感知到自己体內的生机正飞快流逝,可赵毅仍封印著他,他不能说话,无尽的不解、愤怒、不甘与委屈,只能杂糅在那双眼眸里,直至双眸失去所有光彩,死去。
    赵毅收刀归鞘,把自己皮开肉绽的手递向林书友。
    林书友瞪了赵毅一眼,从包里取出药膏和绷带帮他包扎。
    赵毅看向李追远,问道:“姓李的,我刚才没想到,你就不能隔远点喊一声提醒我?”
    李追远:“我以为你想向我展示一下你的俘虏。”
    赵毅:“展示什么俘虏,值得老子浪费这么多生机?你知不知道这些生机,我得花费多少功德才能补回来?”
    李追远:“不知道。”
    赵毅:“……”
    在姓李的说“杀了吧”时,赵毅才明悟过来,姓李的有那套诡异秘术,对姓李的而言,压根就没必要对周绪清威逼利诱、劝降拉拢,既然周绪清的血脉是这望江楼的钥匙,那死钥匙不是用起来更方便?
    说白了,自己就不该封印周绪清,早早一刀捅死了就行。
    当然,捅的时候得讲究点艺术性,就像自己先前那样,借墓主刀的特殊性慢慢杀,给姓李的保留一具最完整的尸体。
    赵毅:“姓李的,事先说好了啊,虽然我確实需要做伤,失去些生机这样能看起来更逼真些,但我这是工伤,要报销的。”
    李追远:“这不是你做的计划?”
    要是这份计划真是由赵毅全须全尾的操刀,这一浪之后,赵毅断不可能继续潜伏在对面吃香的喝辣的。
    赵毅:“本来我的计划是让那些老东西们有可以下场的空子,就像当初虞家时那样,谁知有人最后把我的计划改了,让那帮长老们只能固定在青龙寺赏莲花,压根就没理由主动下场出手。
    呵,这事情整得,直接变成你姓李的快乐一浪。
    结果你姓李的更狠,想吃干抹净。”
    李追远:“知道是谁改的么?”
    赵毅:“我怀疑是青龙寺。”
    青龙寺是这一浪的发起点,长老观礼也在青龙寺,改计划最方便的就是它。
    李追远:“我原本以为,这一浪过后,你就可以不用再偽装了。”
    赵毅:“没想到吧,这一浪过后,我赵毅能装得更像了,简直就是你姓李的宿命之敌!”
    李追远:“上楼聊吧。”
    少年走上楼。
    赵毅对外吩咐道:“喂,东西捡好了后,把外面打扫一下,不要留下一丝痕跡,一滴血渍都不准有。”
    无论是赵毅的人还是李追远的人,都一起回应道:
    “明白!”
    赵毅扛起周绪清的尸体,上楼。
    楼上有现成的茶炉,李追远拿出自己背包里的茶叶煮茶。
    赵毅將周绪清摆放好坐姿后,也坐了下来。
    “姓李的,刚才润生他们打架时,把我都看馋了。”
    赵毅眼红少年的团队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在时不时的,他可以指挥少年的团队过把癮。
    李追远:“你的人也不差了,望江楼周家虽然低调清贵,但他家点灯者身边的配置,不逊正统龙王门庭。”
    最重要的是,当时的赵毅还在楼里专注於封印周绪清。
    赵毅的团队,有他没他,完全是两种模样,他是那种能带头衝杀的主將,隨从就是他的家丁。
    而若不是身处於望江楼这一特殊环境,同时解放赵毅与周绪清的话,各自点灯者带队,赵毅这边只会贏得更快。
    赵毅:“等你这次一网打尽,我能大占一波便宜,江上人少了一截,余下的人就能分到更多的肉了,但这个肉,你姓李的吃不到。”
    李追远:“你猜猜,我这次为什么能早早站在外面等候,踩准这个节点?”
    赵毅手掌拍打著桌子,大喊道:“不公平,你在江上拉帮结派,搞霸凌!”
    姓李的敢如此做,就说明外面的那一条条必须要走的线,有人帮他在走,而且姓李的认可那帮人的实力,肯定能成功走完。
    等江上被扫这一波后,他赵毅能分更多的肉,可姓李的身边那一大票人,同样也能得到好处,还是姓李的那边大赚!
    李追远把一杯茶推到赵毅面前,自己端起一杯。
    不考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话,这里確实是一个很好的喝茶地方,塔內幽静,塔外烟波浩渺。
    赵毅:“姓李的,你不让他们二次点灯,是不是早就计划著这一出?”
    李追远:“我不是神仙。”
    赵毅:“这话別人说合適,你不能用了,你都是菩萨了!”
    李追远:“当初没想到这一步。”
    赵毅:“可是,你让他们继续留在江上,万一哪天你出意外死了,他们是不是还得自相残杀,你於心何忍?”
    李追远:“你想说什么?”
    赵毅:“我觉得吧,你要不要考虑提前留一份遗詔?”
    李追远:“你是怕他们不会认可你,是么?”
    赵毅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转动著手里的杯具:
    “没你姓李的在,我有信心,能一个一个玩死他们。”
    李追远放下茶杯,没反驳。
    赵毅起身,走到窗户边,单手撑著阳台欣赏著这辽阔景色:
    “姓李的,我只是觉得,这座江湖,总得留下一些真正的江湖人,才能好好打扫,哪怕最后的龙王不是我赵毅。”
    李追远:“你现在心境,长得这么快了?”
    赵毅:“你是不知道,我在对面,虽然吃他们的用他们的玩儿他们的,但和他们搅在一起,是真让人噁心。
    喏,你瞧,第一批噁心玩意儿来了。”
    雾气中,有船影出现,这些船上,载满了人。
    李追远面朝坐在自己对面的周绪清,闭上眼,黑皮书秘术发动。
    赵毅知道姓李的能一心二用,继续感慨道:
    “我做这套计划时,自己都忍不住在想,是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道好轮迴,將上一代江上犯事儿的帐,留到这一代的江上来清算。”
    李追远:“你想得可真深远。”
    赵毅:“那我就想点近前的,姓李的,周绪清因你而死,以后你再以家主身份来望江楼开会时,他父亲站在门口迎接你,你不会觉得尷尬么?”
    李追远:“那是快乐。”
    赵毅:“行行行,那我也下去迎接我的快乐去了。”
    等赵毅下去后,谭文彬他们来到了二楼,赵毅命令自己四个手下,扛旗走向四角。
    他本人,则站在码头,准备迎宾。
    浓稠僵滯的雾气,復甦了活性,等那些船靠近后,主动进行接引。
    第一艘船靠岸,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
    赵毅对著登岸的眾人行礼:
    “诸位辛苦。”
    眾人纷纷向赵毅还礼,第一批人群中一些身份地位比较高的点灯者,看见赵毅一个人在这里迎接,生出了微微警惕。
    赵毅领著眾人来到广场上。
    这时,望江楼二楼,一道帘子掀开,周绪清站在窗边,带著淡淡的微笑与倨傲,俯瞰著下方所有人。
    周绪清抬起手,望江楼上方的云层散开,阳光撒照而下,带来这冬日里难得的和煦与温暖,顺带將人群里那一点点的怀疑蒸发了个乾净。
    自古以来,不管行的是怎样腌臢之事,也得给自己冠以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在操控周绪清时,李追远从其灵里读取到了相关记忆,晓得了这次的口號。
    窗口的周绪清开口,他的声音借著这楼外的风向广场上扩散传递:
    “诸位,自古以来,江湖一旦动盪,正道必衰,邪祟横行,受苦受灾遭受荼毒的,还是那苍生黎民。
    今日吾等正道人士在此聚首,非为私利,而是想提前消弭一场內斗风雨,少些復仇倾轧,少些爭权夺利。
    此战之意义,是为……”
    下方广场上眾人正气凛然地齐声回应,同时,坐在二楼圆桌旁的李追远,端起茶杯,面带微笑地跟著一起轻声道:
    “为这江湖,海晏河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