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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957一点都不香艷的邂逅

    第958章 957一点都不香艷的邂逅
    唐植桐来自一个注重隨礼的年代,虽然大多是来回帐,但大把钞票甩出去,主人和客人的脸上都好看。
    然而有一种情况是例外,给资本家扛活的牛马可得在给同事隨份子的时候留神,保不齐人家结了婚就跳槽,也可能自己先被优化掉,一旦换了单位,交情也就差不多清零了。
    眼下的唐植桐没有这种担忧,毕竟往来无白丁嘛。
    叶主任的意见是不要高於三块钱,唐植桐打算可著上限给。
    自打唐植桐给市局提意见用信封装工资后,財务科这边慢慢的积攒了不少信封,唐植桐信手拿出一个,塞进去三块钱。
    四九城的白事有条不成文的规矩,白事隨份子白事隨单不隨双。
    哪怕是以后钱毛了,白事隨礼以百、千为单位后,讲究的人会在一沓大额面值的票子上面再放一张一元纸幣,为的就是避讳双数。
    通电话的时候,唐植桐问清了丁建辉的大概住址,他打算直接过去。
    不过在过去之前,唐植桐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著,白衬衫、工作裤、黑布鞋。
    在確认没有什么鲜艷顏色后,唐植桐才跟马薇打个招呼出了门。
    丁家住在东四旁边的一个大院里,骑著自行车到达他们大院的大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张贴在墙上的讣告。
    “讣”音同“富”,而非“布”、“瀑”。
    这个字出现很早,本义指报丧,但千百年来一直未曾用在普通人身上。
    讣告,薄薄的一张纸,却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上限。
    唐植桐进门后略一打听,就找到了丁家所在的位置。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丁父、丁母解放前就参加了工作,门生故旧眾多,儘管他们在丁建辉工作调动时没有出什么力,但前来弔唁的並不少。
    也正是有其他人在场,唐植桐偷学了一番丁建军这种家庭的弔唁方式。
    其实很简单,对著遗像三鞠躬即可,比农村那种三跪九叩的祭奠简化了太多太多。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面对丁建辉兄妹的丧母之痛,唐植桐无以言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两个字:“节哀”。
    “谢谢。”丁建辉握著唐植桐的手,泪水涟涟。
    “保重身体,阿姨肯定不希望你累著。”鬆开手后,唐植桐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信封。
    “我妈临终前交代过,后事一切从简,不收礼金。”丁建辉用手一挡,將信封推了回去,他一见信封就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阿姨高风亮节,令人敬佩。以后有事知会一声。”眼瞅著又有人弔唁,唐植桐也不再多言,將信封收回,跟丁建辉握手告辞。
    不收礼金的白事不是没有,只不过不多。
    之所以不收,一来可能是不缺钱,二来可能不想给別有用心的人可乘之机,丁母这种应该属於第三种,现在大家都困难,能给前来弔唁者省一点算一点,也算给子女留下一丝香火情。
    从丁家出来,唐植桐並没有著急骑自行车,而是拐了个弯,推著去东四,打算从东往西走一段再骑上车回家。
    不管是眼下,还是以后,很多人都认为从白事场合出来,得先去人多的地方转一圈,甚至洗个澡再回家。
    唐植桐不在乎这个,可张桂芳在乎。
    在铁轆軲把的时候,刘诚志被压成zip,家里只存了个骨灰盒,张桂芳都以小王同学有身孕为由不让她晚上出去。
    所以唐植桐不打算在这种事情上让母亲操心,反正时间宽裕,从东四最繁华的路段溜达一下再回家完全来得及准备晚宴。
    东四歷来是四九城的富人区,虽然眼下供应紧缺,但这边依旧是一副人来人往,贩夫走卒各司其职,不如以往热闹,可也算得上是车水马龙。
    唐植桐正推著自行车往前走,突然感觉自行车一滯,然后一道充满火药味的熟悉声音从身后传来:“嘿,小伙子,还活著呢?”
    果不其然,唐植桐转过身一瞅,是佟旺。
    佟旺语气不善,唐植桐也没惯著他,心里暗道一声晦气,面上带笑,软中带硬的回道:“吆,佟二爷,托您的福,一口气都没少喘。您这身子骨很硬朗嘛。”
    “哼,托你的福,这把老骨头还能活两年。”蹲守了大半年,佟旺都蹲的腿麻了,也没见著唐植桐,今儿既然见到了,就没打算让他轻鬆的溜走,边说边用两只手抓住自行车后座,只要唐植桐敢骑上走,他就敢喊抓小偷。
    “我瞧著不止两年,这年月您还能从钱粮胡同溜达到这边,最起码也得三年。”见佟旺这副做派,唐植桐索性开了嘲讽。
    被佟旺碰到又能怎么样?如今的自己早已今非昔比,即便佟旺四处嚷嚷自己这边能倒腾到比34號更好的鱼虾,可谁又信呢?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借你吉言,我觉得我还能活三十年。我得亏今儿来这边溜达,否则还碰不到你,对吧?”佟旺心里有气,可跟物资比起来,他还是选择忍下唐植桐的冷嘲热讽。
    不忍不行,前些日子,买假粮票的渠道也没了,听说有人发现是假粮票后报了官,公安那边直接在公园里把票贩子摁住了。
    佟旺手里还有一些假粮票,可他不敢在同一个地段长期使用。
    这半年来,他让儿子几乎走遍了四九城稍微繁华些的地方,每个饭店绝不去第二次。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走,可其他地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佟旺这才將主意打到了家门口的东四市场,今天算是前来踩点,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收穫。
    “嗐,您就是碰不到我,我回头等天冷了也会去找您。佟二爷,您这样累不累啊?咱往前走走找个地方再聊。”唐植桐指了指前方,这地方人太多,很多话不方便说。
    “去我那得了,反正也不远,我那还有点茶叶,高低给你泡壶茶。”打击投倒的余威犹在,佟旺也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听完唐植桐的提议后,建议道。
    “还是別了,钱粮胡同口就是办公的地方,我喜欢钱,但不想把小命搭进去。还是往前走两步吧,前面人少。”唐植桐摇头拒绝,钱粮胡同东口不仅是东城的最高办事机构,佟家另一侧还住著好几位能量颇大的人物呢。
    唐植桐可不希望被人家看到自己进了佟家。
    “真不知道该说你大胆,还是胆小。”佟旺见唐植桐没有要跑的意思,鬆开一只手的同时,还瞟了一眼自行车后挡泥板的车牌號。
    “哼,佟二爷,甭看了,记下来也没用,谁查谁栽跟头,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唐植桐注意到了佟旺的小动作,冷哼一声,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自行车是王父的,虽然人走了,但所属权一直没有变更。
    “这车进口的吧?你也不爱惜著点,后面全是灰。”被唐植桐说破,佟旺也不尷尬,绕到自行车的另一侧,与唐植桐並驾齐驱。
    “有灰就对了,我故意的。”唐植桐之所以不怕佟旺记车牌,还有个原因就是车牌上很脏,就跟某些卡车司机的车牌似的,不擦压根看不清楚,再强的摄像头都休想拍到罚款的照片。
    “你这么谨慎,为什么还去钓鱼?钓半天鱼才卖几个钱?直接找我多好。”佟旺儘管对唐植桐有怨言,但也知道唐植桐的规矩,眼下供应越来越紧,佟旺还对唐植桐抱有期望,不想在此时撕破脸。
    “哦?佟二爷神通广大,竟然知道我钓鱼?”唐植桐想过自己在钓鱼佬中闯出名头,但没想到佟旺能將这事联繫到自己身上。
    “前两天在菸袋斜街那看到你了,顺著你走过的路往回走,我听钓鱼的说有个高个头的小伙子一下子钓上来不少鱼。我猜著除了你没別人。”佟旺三言两语將事情说明白,既点明了自己无心调查唐植桐,也点明了事情的根源出在唐植桐身上。
    “嘿,真特么是猴子的大便猿粪啊!”唐植桐轻声笑著吐槽了一句。
    佟旺这句不经意的话证明他经常出现在菸袋斜街,那以后的钓鱼地点就得更改一下了。
    “咱爷俩还是有缘的,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大街上碰到。”佟旺绝口不提自已大半年来的蹲守,只拿三次偶遇搭话。
    “我也觉得挺有缘的,否则我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您些稀罕玩意不是?”唐植桐笑笑,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眼下的商业街比以后的县城好不到哪儿去,多走几步就能走出繁华路段。
    唐植桐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该客套的得客套,但该说明的也能聊透:“佟二爷,实不相瞒,这大半年我都是绕著鼓楼走的,因为我这边没东西,实在没脸去见您吶。”
    “鱼、虾、猪头肉都没有?”佟旺大失所望,他心里一直有个念头,碰到唐植桐后能再次大把大把的买东西,把家里的伙食给提上去。
    “现在市面上哪还有什么肉?实不相瞒,我自个儿都大半个月没尝到肉味了。”唐植桐的瞎话张口就来。
    “冬天你给我鱼虾的时候,市面上也没有那么大的鱼虾啊?”佟旺一听这话,急了,感情自己大半年的蹲守白付出了?
    “佟二爷,现在仓库有鱼虾,但来的货太少,盯著的人太多,我们没法下手。您要信得过我,咱等三九天再碰头,到时候鱼虾管够。”为了佟旺兜里的钱,唐植桐把大话先说了出去。至於到时候能不能兑现嘛————
    得加钱!
    作为已经薅了好几箱金银財宝的外掛拥有者来说,唐植桐已经有点看不上佟旺那点小钱了,可那那几箱金银財宝毕竟是文物,不太好直接出手,从佟旺手里多薅点零花钱以备不时之需也是人之常情。
    “这么说还得等冬天?”佟旺那颗心起起伏伏犹如过山车,刚才血压都快210了,这会儿好歹平稳了一波。
    “现在来看得冬天,毕竟冬天方便运输冻货,现在的冻货大多空运,运力有限,真没多少。”唐植桐把时间一桿子支到了半年后。
    唐植桐想要佟旺口袋里的钱,但又不想自己太麻烦。
    冬天薅佟旺的羊毛容易,同样是一百斤的鱼虾,冬天跑一趟就送下了,夏天起码得跑六七趟,因为家庭冷藏条件有限,一次送的太多佟旺吃不了容易臭。
    再者说,还有两个来月四九城居民就会进入挨饿的高峰期,到时候各种物资的价格涨得飞起,同样的东西能卖更多的钱!
    “你受累想想办法,我加钱!好歹搞套猪下水也成,贱肉总不难弄吧?不瞒你说,我眼瞅著孙女一天天变瘦,这心里不是个滋味。”作为一个有钱人,佟旺通常隨身携带两条小黄鱼,此时怀里掏出来,硬要塞给唐植桐。
    佟旺馋坏了,鱼虾得等冬天,猪下水不用吧?他前两天还见邻居家的司机拎回了一副猪大肠呢,那味道,他隔著四五户人家都能闻得到。
    “佟二爷,这不是钱的事,是真没有。”唐植桐伸手往回一挡,压根不接这茬。
    贱肉?放在一年前,你喊猪下水贱肉,我不挑你理儿,现在什么年景?
    往年两三毛钱一斤的贱肉,放现在起码三块钱起步,再等三四个月,六七块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我都看到了————”交易过多次,佟旺自认为了解唐植桐性格,只要钱到了他手里,事情就有七八成希望,如果真不要,那就代表希望渺茫。
    “那您上门打听打听人家从哪儿弄的唄,回头也找机会买点。”唐植桐將皮球轻飘飘推了回去,有些事对有些人难如登天,但同样的事到了另一些人手上,难度不会高於扯断一根蜘蛛丝。
    老话说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因为钱不够。
    唐植桐觉得这句话有失偏颇,他认为钱大概只能解决百分之八九十的问题,有个词叫財色双收,总得给色留点解决问题的空间吧?
    財和色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问题,剩下的那百分之一是权力的自留地,財和色望而却步。
    就如同佟旺刚才说的那副猪大肠,钱和色就能从人家手里换回来?
    人家一句:爷爷,我想要!
    佟旺该如何应对?
    “我什么身份?哪有那福分?说起来还是当官好,这年月————”面对不平等,佟旺没忍住,想发一番牢骚。
    “佟二爷,打住!当官好,你也不差,这大半年油光水润的,没少吃肉吧?这已经比大多数百姓好太多了,可不能不知足啊!”不用听完,唐植桐就能猜到佟旺接下来说啥,不患贫而患不均唄。
    可佟旺身为旧社会遗留下来的財主,生活已经很滋润了,有什么脸面说这番话?
    “唉,不说了不说了。这些你先拿著,等冬天的时候按照时价给我淘换点鱼虾。进了冬月我再去那院子里等你。”佟旺自知失言,把牢骚咽回肚子里,又將小黄鱼塞了过去。
    “您这么说的话,我可就收下了。”见佟旺还知道点好歹,唐植桐也就做了让步,收起小黄鱼来毫无心理负担。
    唐植桐不捨得给佟旺板油,但鱼虾不同,这玩意空间里非常多,而且平日里也没个销处,不如用来换取佟旺这种人的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