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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惊人的隱秘

    第841章 惊人的隱秘
    虽说是梦境,但鬼师峒的寨子轮廓清晰可见。其中人影晃动、灯火闪烁,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李衍心中警铃大作。
    龙女也是俗神,每次入梦,景象虚无縹緲,何曾有过这般真切的人间烟火气?
    更令他警惕的是,五道將军的气息恰恰指引至此这鬼师峒禁地,绝非寻常。
    他稳住心神,身形如电,飞速掠向鬼师垢。
    刚踏入洞中,热闹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篝火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映照著一群先民。
    他们身著简陋麻衣,头髮用麻绳束起,脸上刻满风霜。
    其中几位装扮尤为奇特,身上掛著各种形状的玉石骨器,眉眼间带著神秘,显然是峒中的祭司或长老。
    他们围坐在火堆旁,火上架著陶罐,里面煮著大块的骨头,混合著不知名的草根香料,浓烈的气味在空气中瀰漫。
    看起来,是一场古老而神秘的祭祀仪式。
    诡异的是,寨中所有人都对李衍的存在视若无睹。
    他仿佛一个透明的幽灵,行走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那些先民的目光穿透他的身体,落在篝火、祭品或是彼此身上,专注进行仪式,对他的出现毫无反应。
    李衍在人群中梭巡,自光锐利如鹰。
    很快,他便看到了五道將军。
    此刻的五道將军化作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与周围先民相似的粗麻布衣,正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虽说模样改变,但气息依旧。
    他身前摆著简陋陶碗,里面盛著浑浊茶水,神態悠閒,自顾自地端起碗,小口啜饮著,仿佛身处閒適的午后。
    李衍心中疑虑重重,快步走到老者面前。
    正要开口询问,五道將军却直接抬手。
    “莫急。”
    浑厚的声音在李衍脑海中响起,“先看著。”
    李衍点头,继续凝神注视。
    篝火跳跃的光影中,几位部族巫者围坐成圈,粗糙手掌拍击地面,喉中发出低沉悠长的吟哦。
    那调子苍老神秘,並非歌谣,更像是某种撬动大地的咒音,带著岩石摩擦般的质感。
    只见那领头族老,將一捧混杂著深绿草叶与赭色矿石粉末的混合物投入火堆。
    “嗤一火焰暴涨,竟转为诡异的青白色。
    沉积在地底千万年的阴冷湿气,如同沉睡的蛇被惊醒,丝丝缕缕从岩缝中渗出,肉眼可见。
    这些灰濛濛的地煞之气並未消散,反而隨著族老们愈发急促的拍地和吟唱,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匯聚。
    盘旋上升,在火光与烟气蒸腾洞穴半空缓缓凝聚。
    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息瀰漫开来。
    那灰气越聚越浓,轮廓渐渐清晰一竟是一只双翼舒展、长尾曳地的巨鸟虚影!
    它无声地盘旋,翼展几乎触及洞顶,形態古拙而苍劲,正是一些古先民部落图腾所描述的鸞鸟。
    灰气构成的翎羽微微震颤,每一次扇动都带起微弱的、源自大地深处的脉动,整个洞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片刻。
    李衍瞳孔微缩,目露震惊。
    这绝非幻术,也不是现在玄门术法,而是以最原始的巫祝之法,引动地脉煞气显化图腾之灵。
    此等手段,已触及天地运转的微妙节点。
    “看到了?”
    旁边的五道將军放下陶碗,“这便是玄巫黎部的根脚本事。观地脉,引煞气,凝灵显形。”
    他看向那盘旋的鸞影,声音变得悠长,“远在伏羲画卦、燧人取火的蒙昧年代,其血脉先祖便已在这片苍梧之野生根。那时的南荒,瘴癘瀰漫,猛兽横行,人神杂居,混乱不堪。”
    “不同部族的巫祝,各自摸索著与天地、与那些无形之灵”沟通的法子。玄巫黎的直系祖辈,便是其中一支专精地脉感知与沟通的部族。他们不拜虚无縹緲的天神,更敬畏脚下承载万物、
    生养眾灵的大地本源。山川走势、地气流转、煞聚散,便是他们眼中的天道符文。”
    说话间,五道將军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那群围火吟唱的族老身上:“数千年繁衍融合,兼收並蓄,这支巫脉的力量愈发精纯,对地脉的理解也愈发深邃。直至顓頊帝高阳氏南巡。”
    提及这位上古圣王,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肃然:“彼时,中原礼乐初兴,而很多地方却是另一番景象。有贪婪强横者,依仗几分粗浅的役鬼通灵之法,或盘踞险峰深潭,自称山神水伯,蛊惑生民血祭;或强行抽取地脉煞气,炼製邪法,祸乱一方。人神杂处,秩序崩坏,民不聊生。”
    “这便是《山海经》所录登葆山”、灵山”等所谓天梯”秘境周边混乱真实,非是仙家福地,实为魑魅魍魎横行之所。”
    “顓頊帝雄才大略,岂容此等乱象危及根基?他深入苍梧,召集四方巫祝,名为巡视,实为甄別、整肃。正是在这纷繁芜杂之中,这支聚居苍梧之南、不善言辞却默默守护地脉平衡的先民部族,因其对山川地气的精微感应远超同儕,行事又恪守天人交感、取予有度”的古朴法则,入了帝眼。”
    “顓頊帝亲见其部族以地脉煞气沟通祖灵图腾的神异,深为讚赏。遂取玄”字,赞其通幽冥、晓地脉之玄奥;冠以巫”名,定其沟通天地之职;缀黎”之本称,彰其部族源流。从此,玄巫黎部”之名,始正於南荒。帝更亲赐鸞鸟玉饰一枚,以为信物,命其永世镇守南方地脉关窍,梳理阴阳,调和煞——”
    说到这儿,李衍哪还不清楚,失声道:“绝天地通!”
    他在京城的那位好友严九龄,对上古神话极为痴迷,查询楚地一些古老记载,提出个大胆的想法。
    这天地之间,有过两次大变革。
    一是大洪水爆发,自禹之后再无“帝”。
    二是封神之战,塑造了如今玄门格局。
    但隨著李衍了解越来越深,发现不止如此。这种变革有大有小,小者改朝换代,大者影响上千年。
    还不算那些更加久远的年代。
    比如那些三叶虫所化的“煤精”,比如青龙山那些古怪的恐龙卵,那时的大劫早已无人可知。
    顓頊帝绝天地通,绝对也是其中之一。
    而这个背后,真正的原因便是大罗法界!
    所谓天条,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逐渐成型。
    之前种种线索涌上心头,李衍恍然大悟,面色变得凝重,“这些古老阵法,是顓頊帝绝天地通的原点,建木组织想破坏阵法?”
    五道將军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李衍没想到,他们破坏了徐福蛊惑始皇建造的升仙大阵,这帮疯狂的傢伙,竟把主主意打到了更古老的阵法之上。
    “大罗法界难道不管么?!”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有些愤怒。
    若是让这些傢伙成功,绝对是生灵涂炭。
    五道將军微微摇头,“具体的东西,我没法说,一说就会被人感应到,但二郎真君想必已带你看了些东西。”
    “这次劫难很是古怪,从未发生过,大罗法界內现在也是一片混乱。”
    “还有,昨日抓的人,已经自毁神魂,儘量自保吧——”
    说话间,周围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夜露微凝,暑气未散。
    李衍自梦中惊醒,不过半个时辰光景。
    岭南夏夜的闷热粘稠如粥,即使在背风的山坳营地,也挥之不去。
    营地里鼾声此起彼伏,连日跋涉、提心弔胆的梧州卫精锐们,此刻睡得沉如山石。
    几个年轻的娃娃兵蜷缩在草垫上,稚气未脱的脸颊在火把余光中显得疲惫不堪。
    李衍凝神间,听到其中一个极轻微的梦吃:“娘——”
    声音细弱,透著孩子气的无助。
    一股沉甸甸的滋味压上心头,先前梦中关於“引渡之桩”和“绝天地通”秘辛带来的迷茫与沉重,被这声梦吃悄然驱散了大半。
    他望著周遭沉睡的同袍和伙伴,自光最后落在沙里飞枕著钢刀的打鼾侧脸和王道玄盘膝静坐的身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怀中那冰凉坚硬的勾牒。
    无论如何,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不该捲入那些仙神倾轧、天地大劫的漩涡!
    天光初透,山嵐尚未散尽。
    眾人草草用过乾粮,便继续搜捕那些倭寇。
    李衍將昨夜所得线索简略告知王道玄与周清源,隱去五道將军託梦一节,只言及对“引渡之桩”布局的深切忧虑。
    眾人闻之色变,深知其中涉及之广、祸患之深,远非一寨血案可比。
    “那倭酋被反噬,伤上加伤,跑不远。”李衍沉声道,目光投向密林深处,“三儿,看你的了”
    吕三默然点头,从贴身布袋中摸出骨笛。
    他走到一处视野稍开阔的岩石上,闭目凝神片刻,將骨笛凑到唇边,边舞蹈,边吹动。
    一串低沉、悠长、音节古怪的调子缓缓流淌出来,初时细弱,很快便融入山林的风声、虫鸣、
    溪流之中。
    正是楚巫秘法配合他的御兽神通。
    隨著笛声起伏,四周山林起了微妙的变化。
    树梢间,几只原本梳理羽毛的山鹰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眼睛扫视下方;灌木丛中,几条色彩斑斕的毒蛇悄然游弋而出,昂首吐信;就连棲息在腐木深处的甲虫,也振翅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它们皆被笛音所引导,成为吕三延伸向山林各处的感知触角。无数细微的信息一草木倒伏的方向、残留的陌生气息、动物受惊的痕跡—尽数通过这些山林生灵反馈。
    与此同时,王道玄也没閒著。
    他寻了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从塔褳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深褐、纹理玄奥的古旧龟甲。
    正是宝贝甲罗盘。
    他指尖蘸了些隨身携带的硃砂,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脚踩禹步,进行占卜秘法。
    “嗡!”
    龟甲开始微微颤动。
    王道玄用望气神通紧盯龟甲,又掐指推算:“气机混乱驳杂,残存怨戾极盛————就在西北五里之內,一片水源丰沛、石多土薄的阴湿地!”
    “吕三那边,蛇虫也指向西北深涧!”沙里飞一直留意著吕三那边的动静,此刻补充道。
    方向重合,李衍眼神一厉:“走!”
    眾人循著指引,在林深叶密、沟壑纵横的山地间穿行。
    越靠近目標,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混乱气息就越发明显。
    终於,在一处被草木几乎完全遮蔽、湿滑陡峭的石壁下方,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钻入的狭窄石缝。
    缝隙內传出极其压抑、断续的嘶嚎声,如困兽哀鸣。
    李衍示意眾人散开戒备,自己则如狸猫般无声滑至石缝口侧耳倾听片刻,隨后身形一闪,迅疾无比地钻了进去。
    洞內腥臭扑鼻,逼仄潮湿。
    借著洞口透入的微光,只见一个浑身槛褸、沾满污泥血痂的身影蜷缩在角落,正是倭寇宫本歧照!
    他早已不復之前首领的阴势冷酷,双目赤红充血,布满疯狂血丝,完全失去了神志,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和怪笑。
    “这傢伙疯了。”李衍將人带出后无奈摇头。
    他心中有所预感,这傢伙的疯,很可能跟阴司有关。
    “捆起来,带回去!交给玄祭司的人,看看还能不能榨出点有用的东西。”
    押著这不断挣扎嘶嚎的“活口”,一行人颇费了些力气才走出深山。
    当重新踏上通往广州城的官道时,已是第三日午后。
    眾人一身风尘僕僕,带著山林特有的泥腥和疲惫。
    然而,刚靠近广州城门,眾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城门附近的大街被堵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喧囂震天。贩夫走卒、士绅商贾、平民百姓,乃至一些穿著短打的码头苦力,都挤在道路两旁。
    他们踮著脚尖前张望,议论声、惊嘆声不断。
    “李少侠,您们可算回来了!瞧瞧这阵仗!”
    太子府前来迎接的人,也被挤的满头大汗。
    李衍沉声询问,“出了什么事?”
    “少侠放心,不是坏事。”
    这太子府官员擦汗微笑道:“是广府十三行的几位大东家,那可是真正財神爷!”
    “他们联合斥巨资,託了天大的关係,总算从工部搞来了十台火轮神机”!今儿个刚到码头卸船。”
    “这不,正运进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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