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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4章 姐夫?

    第1574章 姐夫?
    “武哥?”
    “这位同志,您找谁?”
    张恩远就站在门口的茶柜旁,突然听见有人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惊讶地赶紧回头应对。
    王亚梅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武哥的办公室里有客人,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解释道:“我找……”
    “亚梅啊,你咋来了呢?”
    李学武比张恩远还惊讶,从沙发上站起身打量了她一眼,笑著问道:“来接你姐的?”
    “是,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王亚梅咧咧嘴,犹豫著说道:“我就是来看看你……”
    她確实有点怕了,刚刚门口站著的这位秘书脸色可严肃了。
    再有,她从没去红星厂找过李学武,更没见识过他的办公室,这会儿扫了一眼,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事,家里的一个妹子。”
    李学武同满眼戒备的张恩远点点头解释了一句,隨后看向王亚梅说道:“我这有点事,你先去隔壁等我一会。”
    “不了,不了,你忙吧。”
    王亚梅见他真有事,连连摆手说道:“我姐让我来帮她收拾东西,知道你在这我就来看看你。”
    她瞅了一眼办公室里,那女人还掛著眼泪,事情似乎挺麻烦的,也不好留在这给他添乱。
    “看见你就行了,怪想你的。”
    “又不是见不著。”李学武走到门口拍了拍她的胳膊,道:“先跟张秘书去隔壁坐一会,我这边忙完就过去找你。”
    “你姐今天不走吧,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那……我就等你?”王亚梅隔著他又往里面看了一眼,见武哥这么安排便也就应了。
    “你先带她过去。”李学武转头看向张恩远交代道:“一会再回来。”
    “好的,领导。”张恩远放下手里的茶杯,抬手示意了站在门口的姑娘,道:“请这边来。”
    王亚梅是有些好奇武哥在见谁,怎么还哭哭啼啼的,走的时候还瞥了一眼。
    “不好意思啊,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她不好意思地搭话道:“我不知道你们在忙。”
    “没关係,我不知道您是秘书长的客人。”张恩远回头笑了笑,打开会客室的房门示意道:“您请进。”
    “谢谢。”王亚梅点点头,好奇地走进宽敞的会客室。到底是办公场所,就连里面的沙发摆设透露著一种严肃。
    白色的墙面,黑色的沙发,沙发靠背和扶手上还搭著白色纱巾,张秘书给她端来的茶杯上还印著红钢集团的字样。
    她是刚从广播站那边过来,在姐姐办公室都没能见识到这种氛围,心里不由得感嘆武哥可比姐姐厉害多了。
    “您隨便坐,请喝茶。”张恩远將茶杯放到了茶几上,微笑著招呼道:“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
    “没有,谢谢你。”王亚梅就在他放茶杯的前面沙发上坐了下来,微笑著点点头说道:“我就等一会,要是武哥……要是他忙不完,我就先回去了,您不用管我。”
    “您是王科长的妹妹吧?”
    张恩远刚刚已经仔细打量过她的样貌,也是听领导提的那句,再结合她说的话,猜到了一些情况。
    “啊,我姐是——”王亚梅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他问的王科长是谁,隨后才笑了笑说道:“对,我是王亚娟的妹妹。”
    “看样貌就像。”张恩远笑著说道:“刚刚您站在那,我就觉得面熟。”
    他从茶柜的抽屉里找出一份带著糖和花生、瓜子的小盒子摆到了她的面前,道:“您多等一会吧,领导说来见您,那就一定能抽出时间来。”
    “这个请不要客气,我还得回那边,就不跟陪您了啊。”
    “谢谢,真是不好意思。”
    王亚梅起身道了谢,这才目送对方离开。
    想想对方刚刚的言行举止,再看看对方留的半开的房门以及茶几上的小食盒,她突然觉得这地方规矩还真多。
    用茶水和瓜子招待客人算不上什么稀罕事,有点条件的谁家不是这样待客的,就是从没见过这么能客气的。
    同样是简单的茶水和瓜子,要是在家里就觉得和气暖心,摆在这总觉得有种架起来的约束感。
    这茶也不单纯的是茶,这小食盒也不单纯的是瓜子花生了。
    ***
    张恩远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刘雅琴还在哭,坐在她身边的两个孩子也是满脸的哀伤。
    他將泡了一半的茶水继续冲泡完,这才端了茶杯到对方面前,轻声招呼道:“您喝茶。”
    刘雅琴微微点头,沙哑著声音说道:“谢谢。”
    “不客气。”张恩远又將两杯茶摆在了已经是大小伙子和大姑娘的於阳和於佳面前。
    两人却不知是不会客气还是疏忽了,只是愣愣地看著他摆了茶,一句话也没有说。
    张恩远却不会挑他们的理,这家的顶樑柱折了,可知道有多惨。
    他不认识王亚梅,对方闯进来的时候刘雅琴他们娘几个也才刚在沙发上坐下,要不他怎么能站在门口泡茶呢。
    李学武的工作行程和安排都是定好的,哪个时间见谁都是他做的安排,冷不丁地衝进来一个人嚇了他一跳。
    这娘几个就算是麻烦的了,要是再闹出什么来,他可顶不住领导的火,所以这会儿表现的很是谨慎。
    当然了,同情归同情,事还得办。
    “你先別哭,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长出了一口气,道:“调查组不是已经跟你谈过了嘛,你等著消息就是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刘雅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说道:“老於都那样了,还迟迟不能入土,现在孩子们也受到牵连,您叫我怎么等?”
    她哭著嗓音说道:“从老於出事到现在几个月了,就算是拿著放大镜也该查清楚了吧。”
    “我们家快被他们翻个底朝天,却迟迟不给我们个说法。”
    她有些激动地探著身子拍手质问道:“领导,您说,我该怎么办?”
    咚咚——
    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却是周佩兰捧著文件走了进来,点点头匯报导:“领导,您要的案宗。”
    “嗯,放著吧。”李学武指了指面前的茶几,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道:“集团调查组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我问了。”周佩兰看了抽泣著的刘雅琴一眼,匯报导:“监察那边说还在等领导的意见。”
    “嗯,行,我知道了。”李学武示意了坐在沙发上的娘几个说道:“铁成同志家属是由你负责照顾的吧?”
    “是,於工出事那天我负责照顾嫂子来著。”
    周佩兰见领导的眼神示意,心领神会地搬张椅子坐在了刘雅琴的身边安慰道:“嫂子,您先別激动,秘书长都同意见您了,您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了。”
    “我没別的要求,小周。”
    刘雅琴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拉著她的手哭诉道:“我们家老於到底有没有事,组织得给我们个说法,他不能就这么不清不白地走了——”
    “你说他就这么走了,让我们娘几个怎么活啊!”
    她的哭声突然大了起来,透著悽惨地讲述道:“小阳工作也丟了,小佳也上不了学了,你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
    “啊——我这个心啊——”
    “嫂子,你別这样——”周佩兰看了领导一眼,见他正在翻看案宗,低声劝道:“你有什么要求讲清楚,也得听领导把话说完不是?”
    “呜呜呜——”刘雅琴手捂在眼睛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呜咽著说道:“我们真是没活路了——”
    “怎么能解除你工作关係呢?这事还没个结果呢。”李学武抬起头,皱眉看向於阳问道:“你们单位怎么说的?”
    “我们领导说……”於阳偷偷瞅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囁嚅著解释道:“他说我的出身有问题,不能再干邮递员了……”
    “乱弹琴——”李学武將手里的案宗丟在茶几上,语气严肃地说道:“集团这边还没有个说法呢,你们单位倒是有了。”
    於阳胆子不大,看都不敢看他,只是低著头不敢再说话。
    坐在他身边的於佳也在偷偷地抹眼泪,胳膊紧紧地搂著母亲的胳膊,好像一鬆手就会失去母亲似的。
    时代的悲剧从不会有合情合理的剧本,总是带著一点喜剧色彩,喜剧包容的全是悲剧。
    “雅琴同志。”李学武摆了摆手讲道:“你的情况我了解了,但我得跟你说一句。”
    “於铁成同志的案子无论是调查权还是审议权都已经不在冶金厂,也不在我这个层面了。”
    他很坦然地解释道:“集团在辽东的工业领导小组办公室也只能是配合集团纪监和相关工作组的工作。”
    “你要一个事实也好,要一个期限也罢,我得给你讲实话,我是不知道的。”
    “呜呜呜——”刘雅琴听见他这么说,悲从中来,手使劲捂著嘴,可哭声还是压抑不住內心的悲痛。
    “我能告诉你的是,从於铁成出事那天起,冶金厂做过调查,集团委派质安部组建工作组做过调查。”
    李学武点了点沙发扶手錶情认真地讲道:“到现在集团又委派纪监和质安部联合组建工作组做进一步调查。”
    “之所以查了这么长时间,又不断提级,你应该能理解集团对这个案子的重视,我们都希望还於铁成同志一个清白。”
    他手指半握捶了捶扶手,道:“在这期间难免会让你和孩子忍受悲痛,但我希望你能理解集团的良苦用心。”
    “秘书长,老於是冤枉的。”
    刘雅琴放开声音,任由眼泪流进嘴里,哑著嗓子哭诉道:“他要是贪了占了,总不能连我也瞒著吧?”
    “现在他死的不明不白,您让我们娘几个怎么活啊?”
    说到悲痛之处,她跺著脚,似是疯魔了一般。
    李学武微微皱眉看向一同哭泣的於阳和於佳,默默不做声,只有周佩兰在安慰和劝说。
    张恩远站在文件柜旁,回头看了一眼,走到门口將门全开了,又拿了暖瓶走过来给他们续热水。
    “生活上有困难吗?”李学武是等到他们哭了好一会儿,情绪发泄了一些这才问了一句。
    周佩兰直了直身子匯报导:“於工的工资停了,丧葬费和慰问费等等因为案子的原因一直卡在工会那边。”
    “先解决生活问题,不能让人饿死吧。”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地说道:“请工会那边安排一下,要保障基本生活。”
    张恩远知道领导是对他说的,默不作声地做了记录。
    “於佳还是要上学,课业不能耽误了。”李学武看向於铁成的闺女,问道:“在学校有什么困难吗?”
    “我想陪著我妈……”於佳哭著声音说道:“我怕她想不开。”
    “你要等到案子调查结束啊?”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先回去上学吧,事情总会有解决的一天,谁都耽误不起。”
    於佳低著头不说话,也没应他的安排,算是默默的抵抗。
    李学武也不管她,而是看向於阳讲道:“你的问题我现在没办法答覆你,还是那句话,得等调查结果。”
    “那有了调查结果就能恢復我的工作吗?”
    於阳抬起头看向他问道:“是冶金厂出面帮我办这件事?”
    “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李学武下巴动了动,解释道:“首先你的工作单位不是集团所属,红钢集团也不归钢城所属,你懂我的意思吧。”
    於阳的脸色暗淡了几分,重新低下了头。
    他懂,他要是不懂也不会跟著母亲来了。
    “如果调查组给出了好的结果,我可以安排办公室派函去你单位解释情况,至於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
    “那不是白说——”於阳年轻,他才十八岁,对於人生尽毁和前程暗淡有著发自內心的悲愤。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转头望向捂著脸的刘雅琴说道:“张秘书会帮你协调厂工会,先保障你们一家的基本生活。”
    “还是那句话,一切都要等联合调查组给出结果,相关的处理和安置也是由集团做最终安排。”
    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地讲道:“你有生活上的困难工会如果处理不了可以再来找我。”
    “领导,老於他……”刘雅琴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抬起头满眼失望地说道:“他不会是做那种蠢事的。”
    “我建议你有什么线索或者理由,尽可以向联合工作组反馈,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到。”
    李学武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稍稍平和地说道:“我相信他们也会在第一时间联繫你协助调查。”
    “呜呜——”刘雅琴有些不甘心,红著眼睛说道:“我们家现在还贴著封条,住在招待所……”
    “房子还封著?”李学武微微皱眉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说道:“房子不该封,至少在案子给出结果之前让你们回家住。”
    他转头看向张恩远交代道:“你跟集团监察处联繫一下,先匯报这个情况,他们要是认先前的调查结果,那就给房子解封。”
    “他们要是不认,就赶紧安排人来对房屋再进行一次调查,然后赶紧把房子还给人家。”
    交代完,李学武转头看向刘雅琴讲道:“於铁成同志的遗体必须保存,这是工作组要求的,请你配合。”
    “私下里说,就是他自己也想清清白白地走,对吧?”
    安慰了刘雅琴最后一句,他缓缓点头讲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有工作。”
    “还是刚刚讲到的那些话,等联合调查组来,等联合调查组给结果。”
    他站起身,继续讲道:“该上学的上学,该回家的回家,生活上有难题可以跟小周说,也可以再来找我。”
    “领导……”被周佩兰扶起来的刘雅琴还想再说,却见李学武已经不再看她,也自知没趣。
    於佳扶著母亲的另一只胳膊,哭著同哥哥一起出了门。
    张恩远是送他们下了楼,这才返回到楼上,见李学武依旧在办公室,便匯报导:“说是没见面,但有电话打过去。”
    “打到房间里了?”李学武坐在办公桌后面微微皱眉问道:“谁打的?”
    “不是,是从招待所值班室给工作组办公室打的电话。”
    张恩远轻声匯报导:“接线员做的记录,是个男的,接电话的也是个男的,两人讲了什么没做记录。”
    “嗯,我知道了。”李学武微微闭著眼睛,点点头道:“不用管他们了。”
    没有通话內容记录是正常的,工作组办公室的电话同他办公室的电话是一个级別,是不允许做记录的。
    要是集团上下所有人的电话都被监听,那还了得?
    “我觉得应该是於阳。”
    张恩远多说了一句,见领导没反应,便也不再多说,转身出去了。
    ——
    “武哥!这边!”王亚梅还是那么活泼,瞧见李学武的车过来垫著脚挥手打了招呼。
    开车的於喆看得一乐,他倒是认识王亚梅,不过没说过话。
    “你们不嫌冷啊?”
    李学武放下车窗,看了穿著单薄的姐妹俩笑著说道:“晚上可还冷呢。”
    “要风度不要温度嘛。”
    王亚梅先一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跳上了汽车,那著急的模样看起来可不像是禁得住冻的。
    三月末的气温还算可以,虽不至於冷风刀子刮脸,但也没到穿薄衣服的季节。
    王亚梅比她姐爱美,白色毛衣外面只穿了一件格子外套,板著一张脸上了后排座的王亚娟都还多穿了一件短款大衣呢。
    不过从她浑圆有力的大腿上还是能看得出,她没穿毛裤。
    “去哪吃啊姐夫?”王亚梅习惯了,可不管车上都有谁,转过头便笑著问道:“钢城有比京城还好吃的馆子吗?”
    於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不敢看李学武,看的却是王亚娟。
    姐夫?不凑巧,后面坐著的也有他的姐夫,按这么算,副驾驶这位还是自己的亲戚?
    “我跟你说什么了?”王亚娟瞪了妹妹一眼,脸色有些难看。
    王亚梅却不管,只看著李学武。
    “好吃的嘛……不知道。”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她的称呼,想了想说道:“我不经常在外面吃,倒是有个朋友在经营饭店,就去那吃吧。”
    “那一定差不了了,我想吃正经的东北菜。”
    王亚梅咋呼著坐正了身子,道:“老听彪哥和三舅他们说东北菜有多好吃,这回来了我可得好好尝尝。”
    “啥是正经的,啥是不正经的。”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前面一眼,同於喆说了个地址。
    “在东北吃的就是正经的,在京城吃的就是不正经的。”
    王亚梅靠在副驾驶椅背上晃悠著脑袋强调道:“你带我去吃的那绝对是正经的。”
    “你把孩子扔在家,就为了吃一口正经的东北菜?”李学武逗她道:“还没见过你这么做妈妈的。”
    “他现在可好玩了——”
    听见李学武提起孩子,她又有了话题,转过身趴在靠背上同李学武介绍道:“肉球似的,就是还不会走。”
    “你生的是哪吒啊,十个月就会走?”李学武看了看她,问道:“帕孜勒现在忙不忙?”
    “他?就差焊死在岗位上了。”王亚梅转过身坐好了,撇著嘴说道:“回家一趟跟过年似的。”
    “平时也不回家啊?”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你得去单位揪他耳朵,这样他就跟你回家了。”
    “我八抬大轿请他回来唄!”
    王亚梅满不在乎地说道:“爱回来不回来,我才不去找他呢。”
    李学武扭头看了王亚娟一眼,眉毛一挑,带来问询的意思。
    王亚娟却是眯著眼睛看著斜前方的妹妹,扯了扯嘴角,看样子是恨不得要动手了。
    姐妹两个从小就是大的管小的,小的不服管的状態,王亚梅永远都是天真烂漫的性格,而她姐则是成熟內敛。
    当著於喆的面,李学武是不好说王亚梅的,就算於喆不在,他又能说什么。
    小两口都在,他能两边压一压,现在只有王亚梅自己,他说多了好像没资格,说少了不管用,所以就不说了。
    ***
    “就这家吗?”王亚梅看了看带幌子的招牌,回头问了武哥道:“看著也不大啊。”
    “你还想要多大的。”李学武招呼了於喆一起,带著他们进了饭店的门。
    牛向兰听见门口的车动静了,却见是他进来,还是有几分惊讶。
    “领导,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呵呵,想吃东北菜的风。”
    李学武回头示意了王亚梅介绍道:“京城来的小妹妹,说是就想吃一顿正经的东北菜,我给领你这来了,你看著安排吧。”
    “得嘞,那就楼上包间吧。”
    牛向兰笑著招呼了他们上楼,却见司机留在了大厅,便知道今天楼上就三位。
    即便只有李学武三人吃饭,她也得安排他们去包间,这饭店收拾的乾净,也比其他家更红火。
    这会儿已经到饭点儿了,个人家是捨不得来吃饭店的,但城里总有宴请的饭局,她这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有聂连胜的老关係照顾著,再加上她会来事,这里由她说了算,始终也没人来找她的麻烦。
    “领导,那我就看著安排?”
    她送李学武三人上楼安置好以后,手里拿著菜单却是没放下,而是问了李学武一句。
    李学武笑了笑,交代道:“可著五块钱的就行,多了她们也吃不下。”
    “没事,吃不了我兜著走。”
    王亚梅笑呵呵地咋呼道:“今天我一定要吃个开心。”
    “行了啊你——”王亚娟瞪了妹妹一眼,转头看向经理说道:“別听她的,五块钱的就行了。”
    “又不是你请客——”王亚梅嘟著嘴不满地看了姐姐,转头对李学武说道:“武哥,你见著我是不是特惊讶。”
    “呵呵,我在想你是不是闯了什么祸了。”李学武轻笑著將筷子分给两人,道:“现在看来是闹彆扭了啊。”
    “没有,我就是来接我姐的。”
    王亚梅嘴硬地解释了一句,可不敢看他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的內心。
    李学武瞭然地点点头,示意了王亚娟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哪天走啊?”
    “差不多了,周六走。”
    王亚娟低下头揉了揉脖子,说道:“正好周一去报到。”
    “行啊,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进步是好事。”
    李学武见服务员送来茶水,笑著点点头说道:“就是闹情绪了可千万別往钢城跑。”
    “武哥——”王亚梅不依地嗔了他,看了一眼姐姐,抿著嘴角说道:“我不是闹情绪,是委屈。”
    “啊哈,谁敢让你受委屈?”
    王亚娟微微眯著眼睛看了对面的妹妹,道:“你在家都赶上娘娘了,还想咋滴?”
    “就我?还娘娘?”王亚梅撇了嘴角不服气地说道:“我还没见过有我这么憋屈的娘娘呢。”
    “没事,慢慢说,菜还得等一会。”李学武笑著將茶水往她那边推了推,说道:“你姐是关心你呢。”
    “那就应该理解我——”王亚梅嘟了嘟嘴,看了她姐一眼后又紧忙转头看向他,道:“哥,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
    別看在车上她敢叫姐夫,在包间里她倒是不敢了,因为她也知道没人的时候她姐真敢急眼。
    “別瞎说,你不要儿子了?”
    李学武指了指茶杯劝道:“先喝点热水,省得吃一肚子凉气。”
    “我现在是一肚子委屈。”
    王亚梅捧了茶杯,道:“早知道结婚这么没意思,我说啥也不找对象。”
    “哎,我好像听出来了啊。”
    李学武眉毛一挑,看向她说道:“合著你大老远的来钢城,就为来寒磣我这个当媒人的是吧?”
    “没有——”王亚梅笑著拉了他的胳膊,撒娇道:“我这不是忘了还有你了嘛。”
    “我是说帕孜勒。”她又故作委屈地模样告状道:“整天就板著一张脸,跟石头似的,谁爱看他啊。”
    “你咋不说说你自己呢?”
    王亚娟瞪了她一眼,道:“整天就知道玩玩玩,也不顾孩子,帕孜勒回家也不知道嘘寒问暖,就一个劲的嚷嚷没时间陪你,你想干啥?”
    “那他就是没时间陪我嘛——”王亚梅不敢跟她姐顶嘴,却小声呿呿道:“我让他下班回家还有错了?”
    “你是不知道他是干啥的,还是没长脑子啊?”
    王亚娟骂自己妹妹可比李学武直白多了,一点都不含蓄,“你要是懂点事,能让人家躲著你不回家吗?”
    “那还怨著我了唄——”
    王亚梅赌气道:“我又没不让他回家,是他自己不想回来的。”
    “那,菜来了。”李学武见姐妹俩要吵起来,指了指端菜进来的服务生打断了她们。
    只不过看著姐妹俩好像牛蛙似的互相瞪著眼睛,他就知道今天这顿正经的东北菜算是糟践了。
    “其实吧,过日子这件事谁都没有发言权。”
    李学武拿起服务员送来的白酒,给王亚娟倒了一杯,又给王亚梅倒了一杯。
    “谁敢说自己的日子永远是顺顺利利,和和美美的,没有一点矛盾啊?”
    他看了王亚梅问道:“上牙还有跟下牙打架的时候呢,你说是不是?”
    王亚梅瞥了她姐姐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狠狠地塞进了嘴里。
    王亚梅却是喘著粗气,瞪著她不说话,姐妹俩早就开始置气了。
    一个瞧不惯,一个管不服。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日子永远是自己的。”
    李学武端起酒杯示意了王亚梅道:“你爱人永远是你爱人,別人取代不了,也共情不到,我说的对不对?”
    “二哥,对不起啊。”王亚梅端起酒杯说道:“我没想给您添麻烦的。”
    “你看,话说远了不是。”李学武同她碰了碰酒杯,笑著说道:“你在我心里跟李雪没什么两样,我都当亲妹妹看。”
    王亚梅被他说的好感动,见他一口喝了杯中酒,便也跟著一口闷,酒气上来呛的她鼻子酸酸的,眼泪都出来了。
    “哥,我这辈子都认你是我哥。”
    也是借著脸上的眼泪,她哑著嗓子说道:“就你对我最好了。”
    “呵呵——”李学武放下酒杯,笑著点了点她,道:“我对你好是真的,但你姐对你比我对你还真,你还装糊涂啊?”
    “我知道——”王亚梅低下头前偷偷瞥了对面的姐姐一眼,手里的筷子扒拉著碗里的酸菜说道:“我知道你们对我好。”
    “吃菜,別光顾著生气。”
    李学武抢在王亚娟开口说话前夹了一块鸡肉放在了她的碗里,道:“她要是个孩子你都不至於的,更何况她都多大了。”
    “多大都不长心——”王亚娟气哼哼地骂了一句,端起酒杯猛地一口闷了。
    “她是第一天这样啊?”
    李学武拿起酒瓶在两人的杯子里各点了一下,又给自己的酒杯里倒满。
    “要我说啊,她有今天也是你惯的,谁让你这姐姐当得比妈还亲呢。”
    见他这么说,王亚梅抬起头,看了生气的姐姐,又低下头说道:“我没想惹你生气。”
    “你永远都长不大。”王亚娟见她还有心伸著筷子去夹碗里的鸡心眼,也不知道该骂还是该笑了,“就长了个吃心眼。”
    “来都来了……”王亚梅一口將鸡心塞进了嘴里,热乎著说道:“吃饱了再回去。”
    “你回去也好,她还听你的。”李学武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肉,点点头说道:“小两口刚结婚是得有个人压一压。”
    “有懂事的还行,要都是倔驴这感情慢慢就淡了。”
    “不怪人家帕孜勒。”王亚娟瞪了妹妹,道:“是她自己作妖,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找气受。”
    “哎,要我说啊,一个巴掌拍不响。”李学武伸手按在了王亚梅面前的桌子上,抢在又要还嘴的她之前说道:“两个人都有错。”
    “就算有了矛盾,还能不回家啊?”他故作不满地说道:“没听说谁家两口子一年一见面的,牛郎和织女啊。”
    “要真是牛郎和织女就好了。”王亚娟夹了一口酸菜说道:“也省的看她作妖。”
    “行了,下个月我回去叫帕孜勒出来,我说说他。”李学武点了点王亚梅说道:“我说他之前也得先说说你。”
    “我知道——”王亚梅抿了抿嘴角,脸上却是没有不服气,她不服谁也不会不服他。
    “玩心大和不长心是两回事。”
    李学武瞪了她一眼道:“你也就是有这个家庭条件了,要是饭都吃不上,你还有玩的心吗?”
    “再说了,帕孜勒也没约束你吧,好吃的,好喝的,都可著你,想买啥就买啥,你在咱们街道也算头一份了。”
    他指了指王亚娟说道:“你姐说你是娘娘的日子,我觉得没错,你自己想想。”
    “同样是守著娘家妈一起过日子,小燕和国栋两口子比你们如何?”
    李学武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讲道:“你要知道国栋还不如你们家帕孜勒有身份呢,他在家里何曾受过小燕的气。”
    “王亚梅同志,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你不是小孩子了,帕孜勒住在你们家,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啊?”
    他挑了挑眉毛,道:“你生气了不满意,要耍脾气,你想让他当著你父母的面怎么哄你啊?”
    “我也是个爷们,也是有自尊心的,我告诉你,我是绝对做不到帕孜勒那样,要是我早就抽你了信不信?”
    王亚梅见他瞪眼睛,心里知道害怕,筷子都不敢动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从小是我看著长大的,真没拿你当外人看。”李学武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讲道:“你姐在我这有天大的面子,也不是你的面子,我当你是妹妹才这么说你的。”
    “想过好日子,可以,想生活有乐趣,应该的,但別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他看著王亚梅的眼睛讲道:“日子是自己过的,你定义它是快乐的,它就是快乐的,你定义它是不高兴的就是不高兴的。”
    “今天你来钢城了,咱们好好吃饭,开开心心的。”
    李学武拿起酒杯示意道:“等跟你姐回去以后听我说的,去他们单位看看他,要是真忙就帮他洗洗涮涮说在家等他,要是不忙就说想他了,想让他回家。”
    “自己爷们,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你把他哄好了,他不是一辈子真心实意对你好啊?”
    他一杯酒喝进肚子里,手指点了点她道:“孩子都有了,你要是没有离婚的心,就早点成熟起来,爷们禁得住冷刀冷枪,禁不住软磨硬泡,懂了吗?”
    王亚梅点点头,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我就不信你按我说的那两条做,他帕孜勒还不回家。”
    李学武收起脸上的严肃,笑著说道:“他要是不回家,单位上的领导都得说他。”
    “他就会来硬的。”王亚梅抱怨了一句,可也没再说赌气的话。
    王亚娟瞅了一眼妹妹,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是好。
    来钢城两天,自己劝了不知道多少回,哄孩子似的她不听,到李学武这骂她两句就舒服了。
    “男人要不硬气那还叫男人?”李学武看了看她,道:“男人要是没有一点脾气那也叫男人?”
    他给王亚梅夹了肉,道:“他是跟著我从战场上爬出来的,你也不希望自己的爷们是个软蛋吧?”
    “嗯,我知道了。”王亚梅点点头说道:“回去我就按你说的办。”
    “如果他耍驴你不要管,等我回去踢他的屁股。”
    李学武笑著端起酒杯又干了,这才吃了碗里刚刚王亚娟夹来的菜。
    “哥,你永远都活得明白。”
    王亚梅抬起头看了他,道:“永远活得瀟洒,比任何人都瀟洒。”
    “瀟洒啊,也是相对的。”李学武看著她笑了笑,道:“你有见过我挠头的时候吗?”
    他指了指王亚娟说道:“你姐知道,我愁的时候就是找不著人说而已。”
    “跟我姐说啊——”王亚梅抿了抿嘴角,看了她姐一眼,道:“我姐最会安慰人了。”
    “吃你的饭吧——”王亚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王亚梅却是挑了挑眉毛,看向李学武问道:“哥,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叫你姐夫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