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白月光在哭泣
第769章 白月光在哭泣
从燕城到巴黎，並没有直达航班。
虽然从帝都出发在航程上更近一些，但苏渔的团队却给秋秋安排了一条极具人情味的路线—
先飞往蓉城天府国际机场，再由那里直飞巴黎。
对於从小在川渝长大的秋秋来说，这无疑是给予她最大安全感的安排。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叫程小曦的助理还发来了一份堪称保姆级的详细pdf教程。
从“如何寻找值机柜檯”，到“过海关时如果语言不通该出示哪张图片”
甚至连“休息室哪款甜点最好吃”都用可爱的字体標记得清清楚楚。
而且，全程预订的都是最高规格的商务舱/头等舱。
对於第一次出国的秋秋来说，这份来自偶像团队的关怀，让她无比暖心。
上午11：30。
飞机平稳降落在蓉城天府国际机场。
虽然只是站內换乘，不需要出航站楼。
但当她走出廊桥，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湿润空气，还有周围谈话中夹杂的川渝方言，让她更加放鬆。
在宽明亮的国航休息室里，她点了一份红油抄手和一碗担担麵。
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下午13：30。
飞往法国巴黎的法航af888航班，头等舱。
宽大得如同单人床的真皮座椅、独立的衣帽柜、降噪极佳的空间，还有手边那一盏散发著暖黄色光晕的復古阅读灯。
“轰——”
伴隨著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庞大的空客a350在跑道上加速，刺破厚重的云层。
几分钟后。
原本灰暗阴沉的世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万米高空之上，金灿灿的纯净阳光。
脚下，是如雪原般绵延无尽的云海。
飞机冲入平流层，改平飞行。
程秋秋解开安全带，將座椅调整成半躺模式，侧过头，有些痴迷地看著窗外这壮丽的景色。
这是她第一次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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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目的地，是浪漫之都，巴黎。
那里，等著她的是两个彻底改变了她命运轨跡的人。
一个是她年少时就在追逐的光，苏渔。
一个是她成年后想要相守的爱，唐宋。
想到晚上即將住进苏渔在巴黎的私宅，程秋秋的內心就像这窗外的云海一样，翻涌不休。
对於她来说，苏渔一直都是最重要的精神支柱，甚至如果没有唐宋，苏渔就是她唯一的信仰。
曾经最大的梦想不过是见一面，如今竟然可以睡在同一个屋檐下————
没有什么比这更梦幻了。
还有唐宋。
想到那个名字，她就忍不住想起在蓉城时的那个夜晚。
酒店房间里，她坐在他的腿上，上衣被他那双修长有力的手缓缓推高————
秋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羊绒衫包裹的高耸胸口，脸颊瞬间滚烫。
再想到苏渔，以及未来可能发生的三人共处的画面。
一股从未有过的羞耻与期待交织的情绪，让她浑身燥热，思绪纷飞。
就在她发呆胡思乱想之际。
“女士，需要喝点什么吗？”
一位穿著优雅制服的法国空乘微笑著走了过来，打断了她的旖施遐想。
秋秋惊醒过来，慌乱地点了点头，要了一杯果汁。
喝了口冰凉的橙汁，平復了一下心神，她连上了机上的卫星wifi。
“叮咚一—”
微信提示音接连响了几声。
是玲玲发来的，询问她是否登机。
秋秋报了个平安，顺手拍了一张窗外的云海发过去。
接著又在苏渔的团队群里报备了行程。
正准备关掉手机休息一会儿，突然发现，一个被她屏蔽了许久的群，正不断地刷新著消息。
【灵感设计—乾饭小分队（48）】
程秋秋微微一怔。
这是她前公司【灵感设计】的一个閒聊群。
没有大领导，全是各部门的普通员工和中层。
因为她性格冷，以前在公司被孤立，离职后更是基本不再说话，只是没退群而已。
平时这个群也就是团建或团餐的时候才会活跃一下。
今天这是怎么了？大家都不上班吗？
很快，她便注意到，那些飞速刷新的消息里，频繁提到了一个让她生理性厌恶的名字。
李景中。
出於好奇，秋秋点开了群聊。
群里已经不仅仅是炸锅，简直是过年了。
无数张截图、短视频、表情包刷屏而过。
【小琳：“臥槽！实锤了！虽然没指名道姓，但那个马赛克照片，那件风衣，绝逼是李总啊！”】
【行政—王姐：“別猜了，肯定是他。我刚路过陈总办公室，听见陈总在里面摔杯子骂娘呢！咱们公司的官方抖音號已经被网友冲了————”】
【客服—圆圆：“我的天吶，太炸裂了！找外围就算了，还是个——那啥？呕——！我以后再也不敢直视李总那张脸了，我想起他以前看我的眼神就想吐！”】
【“別叫李总了，我听说法务刚才都在草擬解聘通告了，还要告他。这可是嫖娼被抓现行，还闹这么大，已经影响了公司声誉和客户，公司肯定要追究、切割的。”】
【“@全体成员別在群里討论了，小心被截图。”】
秋秋本身並非热衷八卦的性子。
但看著群里那一屏屏夸张的感嘆號和疯狂刷屏的討论，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手指滑动屏幕，开始认真向上翻阅聊天记录。
她对李景中的印象並不好。
在已婚的情况下，但在工作交流的言语间，总是有种让她浑身不舒服的古怪暗示。
当初离职，有同事的排挤，也有他骚扰的原因。
很快，她在聊天记录里找到了“瓜源”。
铺天盖地的只有三个关键词：【高管】、【嫖娼】、【人妖（ts）】。
几条自媒体新闻標题更是触目惊心。
【为了这一口？燕城某设计公司高管深夜买醉，涉黄被捕！】
【“真爱”无敌？知名跨性別博主coco自曝与某李姓高管亲密照！】
秋秋隨便点开了一条视频连结。
那是一个户外主播的直播切片。
虽然关键部位打了马赛克，但那个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著胳膊、满脸通红、衣衫不整的男人，正是李景中。
据说是该主播住酒店直播，恰好听到隔壁动静太大，又听到警察敲门，直接来了个现场直播。
紧接著，又看到了几张twitter（推特）的截图。
秋秋点开一看，哪怕是在国际航班上，她都感到一阵恶寒。
这是一个在外网小有名气的跨性別（ts/ladyboy）福利博主，coco—baby。
最新一条推文发布於昨晚前，定位正是燕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cocobaby：“遇到了一个很大方的sugardaddy（爹），今晚是快乐的party time~“】
配图是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以及几张在酒吧、酒店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露出了李景中醉醺醺的脸。
而李景中之所以翻车翻得这么彻底。
据说是因为c0c0原本约了几个粉丝，结果因为李景中这个大款截胡，直接放了粉丝鸽子。
愤怒的粉丝，顺著线索，直接向燕城警方举报“卖淫嫖娼”。
警方雷霆出击，抓了个现行。
作为灵感设计的副总经理，加上卖相不错，李景中平时为了业务，很喜欢在抖音和微博上经营人设。
打造的是“时尚大叔”、“资深设计大咖”的形象。
虽然名气不大，但也积攒了一些粉丝和业內名声。
人设是儒雅大叔和资深设计师。
这件事先是在外网那个猎奇的圈子里火了。
隨后火速传回国內。
在这个网际网路时代，这种反差巨大的丑闻，传播速度是核裂变级的。
如今，不仅是同城热搜榜首。
李景中的个人帐號下面，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变成了一场网际网路造梗狂欢“迎男而上，李总真乃吾辈楷模！”
“这也太男”了吧？这就是设计的灵感来源吗？”
“知男而进，男上加男，强人所男！”
“这就是传说中的，为了设计，献祭菊？”
.
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联想到李景中曾经看自己的眼神。
再想到他和一个人妖在床上翻滚的画面————
程秋秋只觉一阵强烈的反胃。
太噁心了。
也太荒谬了。
她连忙关掉那个群聊，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
迅速点开手机相册，进入收藏夹。
看著唐宋和苏渔的照片，这才缓缓平復了心绪。
可以预想，这件事还仅仅只是开始。
对李景中个人无疑是毁灭性的，而对灵感设计，也是一次公关灾难。
原本作为业內知名的设计公司，最看重的就是品牌形象和格调。
如今公司副总捲入这种猎奇向的嫖娼丑闻，后果非常严重。
开除是最基本的，后续应该还会起诉。
想到这里，秋秋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深城，青柠科技大厦，48层。
私密洽谈室內。
安妮·凯特站在窗前，手里握著电话，姿態慵懒。
听筒里传来小静兴奋的嗓音：“————安妮导师，这算不算通过了您的考核呢？
”
安妮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声音冷静而带有磁性：“congratulations，jane.（恭喜你，简。）”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对他这种螻蚁的碾压，不过是你掌控力量的一次小小——
热身，甚至算不上是一场真正的战斗。”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接下来，我们要进入真正的课程了。”
电话那头的小静立刻屏住呼吸：“请您指示！”
“从明天开始，我会亲自带著你熟悉三部分內容—一【德聚仁合】的运作机制、全球顶级物业的投资逻辑，以及【唐金家族办公室】的底层架构。”
“啊——好的。”小静答应著，但声音里並没有太多的激动。
很显然，对於这种枯燥、繁琐且充满数字与报表的商业工作，她並不怎么热衷。
安妮轻笑一声，“怎么？觉得无聊？如果你能顺利完成这些课程，我可以给你一份特殊的奖励。”
“什么奖励？”
“song在摩纳哥有一艘刚刚海试完毕、价值6.5亿美元的超级游艇。如果你表现得好，我会带你一起去陪他验收。到时候——我们可以在大海中央，玩一些更有趣、更刺激的游戏。还会带你去国外，看一些特殊的东西。”
“啊！好、好的！导师！我会努力的！”小静的声音微微颤抖。
“很好，加油吧，女孩。”
掛断电话，安妮看著屏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果然，对付这种小宠物，欲望才是最好的鞭子。
隨即，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似乎——当初唐宋也是这么对她的。
只不过，那个男人给的鞭子，更狠，更痛，也更让人上癮。
“滴哩哩”
门禁解锁的声音响起。
安妮迅速收敛情绪，身上的慵懒气质瞬间转化为了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秦映雪走了进来。
依然是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神色从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怎么样？柳小姐还没到吗？”
“马上就到。”秦映雪走到长桌边，將文件放下，语气平稳，“她刚刚结束了一个技术评审会。主要是您来得太突然了，凯特女士。按照流程，哪怕是签署信託文件，也可以由罗檳律师代劳，或者另约时间，没必要您亲自跑一趟。”
“no，no，no.”安妮摇了摇手指，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time
ismoney，qin.（时间就是金钱，秦。）既然苏渔那边已经搞定，这边的进度自然也要加快。最关键的是—
“6
她拉长了音调，嘴角上扬，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他正式回到了家族办公室，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对吧？”
“我明白。”秦映雪点点头，眸光闪烁。
她沉吟片刻，没有急著打开文件，而是身体微微前倾。
盯著安妮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碧眼，语气变得异常认真和严肃：“凯特女士，在青柠到来之前，出於职责，我得再次提醒您。”
“她的情况很特殊。和苏渔、温软、田静，都完全不同。
“除了唐总外，金董事对她也有著非常特殊的保护欲。”
“所以，今天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或者说了什么让您意外的话，您都必须保持尊重。千万不要试图用对待其他人的方式，去试探她的底线，或者是调教她。”
作为金董事曾经的助理，秦映雪很清楚安妮·凯特骨子里的疯狂和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似乎非常热衷於摧毁美好的东西，並以此为乐。
而柳青柠就很符合她的目標审美。
甚至比田静还要符合。
听到这番严肃的警告，安妮不仅没生气，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走到秦映雪面前，双手抱胸，微微俯身，直视著对方的眼睛，声音慵懒却透著一股寒意：“放轻鬆，秦。如果我真想对她做些什么，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我有的是机会，不是吗？”
秦映雪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点点头，收回了视线。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张力。
“咚咚咚”
一阵规律而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內的凝重。
“请进。”秦映雪迅速调整好表情。
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逆著走廊的光线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职业装，而是穿了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一颗扣子。
下身是一条浅色的直筒牛仔裤，脚踩一双乾净的小白鞋。
一头乌黑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看起来清新可爱。
看到屋內除了秦映雪外，还站著一位气场强大、高大丰硕的白人女性，柳青柠明显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礼貌地看向秦映雪：“秦董，您找我？”
秦映雪脸上露出微笑，介绍道：“青柠，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安妮·凯特（annekite）女士。是【凯特信託】的高级合伙人，同时也是静悟资本的联合创始人。
听到这一连串头衔，柳青柠的瞳孔颤了颤。
作为一名在科技圈摸爬滚打的创业者，她太清楚这些名字意味著什么了。
“凯特”这个特殊的姓氏，很明显是出身於那个家族。
而【静悟资本】同样如雷贯耳。
那是目前全球排名前十的私募股权巨头，是无数独角兽企业背后的推手，也是【青柠科技】最早期的核心投资人之一。
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美艷性感的外国女人，竟然是这家庞然大物的创始人？
很快，她又想到了更多，也突然意识到，今天这场见面，並不简单。
“很高兴见到您，凯特女士。”
柳青柠维持著表面的镇定，不卑不亢地伸出了手。
“你好，柳小姐。”
安妮主动伸手，冰蓝色的眼眸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带著侵略，而是安静地上下打量柳青柠。
看到这一幕，秦映雪悄悄鬆了口气。
“大家都別站著了，坐下聊吧。”
三人围坐在洽谈区。
柳青柠將目光投向秦映雪，眼中带著询问。
秦映雪没有绕弯子，拿出文件夹，双手推到柳青柠面前。
这並不是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
封面的质感极佳，採用了特製的磨砂皮革纹理。正中央，印著一行精美的烫金英文。
【the moonlight irrevocable trust】
（月光不可撤销信託）
而在標题的下方，还有两行稍小的、却更加令人心悸的联合署名l0go：
client： tangjin family office
trustee： kite trust co.， ltd.
“青柠，”秦映雪的声音轻柔，却透著不容忽视的重量，“这是【唐金家族办公室】特別委託【凯特信託】，为你个人专门设立的一份专项家族信託基金。
你可以仔细看一下条款，有任何问题，隨时提出来。安妮·凯特女士，就是该基金的首席受託管理人。”
唐金家族办公室？！
听到这个词，再看著封面上那个醒目的logo。
柳青柠的呼吸一滯，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桌沿。
以她的聪敏，在得知了唐宋和金美笑的特殊关係，又经歷了种种蛛丝马跡的铺垫后，自然瞬间就猜到了这个家族办公室名称背后的含义。
事实上，这也是她最大的忌讳和胆怯。
唐、金。
那是他和她的姓氏。
是他们的联合，是他们密不可分的证明。
她只是没想到，这个庞然大物，会在今天，以这样一种方式，突兀而强势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秦映雪和安妮·凯特都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著她，给足了她消化情绪的时间。
柳青柠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伸出颤抖的手，翻开了封面。
第一页，资產注入清单（scheduleofassets）。
没有复杂的现金流，只有简单却惊心动魄的三行股权转让记录：
grantora（委託人a）：mirajin划转【青柠科技】7%股权。
grantorb（委託人b）：xianyueouyang—划转【青柠科技】5%股权。
grantorc（委託人c）：yusu划转【青柠科技】4%股权。
受益人（beneficiary）：qingningliu（柳青柠）。
这是？
金美笑、欧阳弦月、苏渔？
看著这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看著那一行行冷冰冰却又滚烫的数据。
柳青柠只觉得眼前的文字开始扭曲、跳动。
仿佛化作了一张巨大的网，將她笼罩其中。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个信託装载的是青柠科技16%的股权。
这不仅仅是数字。
这是一家估值近800亿美元的独角兽公司的隱性控制权。
这是一笔庞大到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瞬间崩溃、让无数资本家疯狂的財富。
秦映雪观察著她的表情，適时开口道：“关於【青柠科技】的这部分股权，目前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法律確权程序，全部装入到了这家【月光信託】里。流程合规，无可爭议。”
安妮·凯特在一旁，单手托腮，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只要你签了字，你將成为这家公司持股比例最高的个人股东。虽然是通过信託持有，但在法律架构上，我们会赋予你完全的指令权。也就是说，你可以直接进入董事会，甚至踢掉你不喜欢的人。”
柳青柠没有回答。
她眸光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视线在一行行复杂的英文条款里穿梭，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
下巴几乎要压到了高耸的胸口，整个人陷入深深的沉默。
安妮·凯特紧紧盯著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好奇和审视，嘴角掛著一丝期待的微笑。
你会怎么做呢？
是欣喜若狂？
还是惊慌失措？
“怎么了？青柠。”秦映雪声音温和，带著一丝诱导，“如果你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问出来。任何事情，都可以。”
她很清楚，隨著唐宋正式入主家办，很多秘密已经没有再藏著的必要了。
尤其是欧阳弦月和苏渔的动作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这也是金董事为什么会同意安妮如此急切推进的原因。
有些事，必须摊开了说，才好操作。
良久。
柳青柠终於抬起了头。
看著对面的两人，脸色有些苍白。
她的眼里没有贪婪，没有狂喜，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低沉和破碎。
让原本看戏的安妮·凯特，心头莫名一跳。
“抱歉。”她的声音很动听，但此刻却格外乾涩，“我想，我没有这个资格，接受这种程度的馈赠。我也没有理由，平白无故地得到这么庞大的资產。这不属於我，我也承担不起。”
说著，她伸出手。
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但动作却毫不迟疑。
安妮·凯特眉梢一挑。
拒绝了？
为什么？
据她掌握的情报，这个唐宋的白月光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非常聪明，甚至颇有手腕，在【青柠科技】內部折腾出了不少动静，一直在试图爭夺话语权。
现在，高达16%的股权，甚至是一步登天进入【唐金家办】核心层的机会摆在面前，她竟然推开了？
她是疯了吗？
还是在待价而沽？
秦映雪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神色不变，温言劝道：“青柠，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些委託人都是自愿的。有些话，不用我明说，以你的聪敏，应该能猜到这是为了什么。哪怕是唐总知道这件事，也不会说什么的。”
柳青柠的身体微微一颤。
咬了咬下嘴唇，目光再次落在文件封面上的“唐金”两个字。
“秦董，我明白，但是这並不是我接受的藉口。”
秦映雪看著她，並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收回了文件。
“那好，这件事不急，尊重你的选择。”
柳青柠站起身，向两人礼貌地鞠了一躬：“谢谢秦董，谢谢凯特女士。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是周五，有很多工作要在下班前处理完。”
说完，她转身离开。
隨著洽谈室的门重新关上。
安妮·凯特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从包里掏出打火机，在指尖把玩著，眼神玩味地看著秦映雪：“wow——she
is tough.（哇哦，她还挺倔。）这就是你们东方所谓的骨气？”
秦映雪整理著被退回的文件，將它重新封存好。
听到这话，她动作顿了顿，低声道：“可能並不是骨气那么简单。”
“嗯？你好像並不意外。”安妮·凯特好奇地看向她。
“凯特女士，这件事您不必过问。金董事之前交代过，等她回国后，会亲自处理。”秦映雪站起身。
安妮·凯特的眼睛微微眯起。
亲自处理？
看来mira早就猜到了，一点都不意外。
那她为什么还要来这么一遭，不直接自己出手？
这复杂的东方情感————
果然，这就是我始终无法真正融入这个圈子的原因吗？
晚上9点。
深城湾1號，t5栋。
宽的书房內，亮著暖色的护眼灯。
“咚、咚、咚——”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保姆梅姨小心翼翼的声音：“青柠小姐，您確定不吃晚饭了吗？今——
天是冬至，要不我给您煮饺子？很快的。”
“不用了，我不饿。谢谢梅姨。”
柳青柠的声音平静，透过门板传出去，听不出任何异常。
梅姨在门口嘆了口气，虽然有些担心，但深知这位小姐的脾气，只能无奈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书房恢復了安静。
办公桌前。
柳青柠穿著一套偏运动的居家服，目光认真的看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代码ide界面、企业邮件列表、公司群聊窗口，正在疯狂地来回切换。
她神情专注得近乎偏执，十指在机械键盘上飞快跳跃。
发出密集的“噼里啪啦”声。
窗外，是深城湾璀璨迷离的夜色，和远处漆黑深邃的海面。
她的脸庞平静如水，眼神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
【coessful】（提交成功）
光標停止跳动。
机械性的忙碌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柳青柠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指尖微微颤抖。
她保持著那个姿势，沉默地坐著。
良久。
她深吸口气，合上电脑。
起身，赤著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径直走到书房角落的羊毛地垫上。
盘膝坐下。
隨后闭上眼睛，双手自然搭在膝头，脊背挺直。
像在打坐，又像是在思考。
一秒，两秒——一分钟——十分钟——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她紧咬的唇间溢出。
偏头痛犯了。
毫无徵兆，却又如期而至。
那是她的身体，对过载情绪的本能反抗。
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塌。
她伸出双手，十指深深插入髮丝间，用力地抓住头髮。
牙齿紧紧咬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蜷缩、剧烈颤抖。
白天那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疯狂闪回。
后悔吗？
不后悔。
可是，好害怕啊。
好无力。
唐宋去了纽约，和金美笑一起参加股东大会。
他接下来会去巴黎，虽然没有明说，但绝对是去参加苏渔的生日会。
她没有去追问，只是像个不知疲倦的工作狂，在【青柠科技】內部所谓的爭权夺势，安插自己的人手。
说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她自己很清楚。
她拼命想爭夺的东西，她们根本不在乎。
甚至看在眼里，还想帮她。
这份认知，让她痛苦不堪。
她再怎么努力护肤、健身、学穿搭，可在外貌和风情上，依旧远远比不上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苏渔。
她在事业上再怎么拼命、再怎么熬夜写代码、看报表，也很难望其项背那个19岁就开始征服华尔街的金美笑。更別说，她同样美貌绝伦。
我比不上她们。
方方面面都比不上。
哪怕是感情————
金美笑也有和唐宋一步步踏上巔峰的羈绊，还有他们共同的家族办公室。
她就像是个刚刚脱离新手村的玩家，面对的却是一身神装、满级满技能的世界boss。
这不是竞爭，是降维打击。
没有胜算。
清醒的无力感和恐惧，让她有些崩溃。
柳青柠鬆开抓著头髮的手，抱住双膝，將脸深深埋进臂弯。
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衣袖。
我该怎么办？
从燕城到巴黎，並没有直达航班。
虽然从帝都出发在航程上更近一些，但苏渔的团队却给秋秋安排了一条极具人情味的路线—
先飞往蓉城天府国际机场，再由那里直飞巴黎。
对於从小在川渝长大的秋秋来说，这无疑是给予她最大安全感的安排。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叫程小曦的助理还发来了一份堪称保姆级的详细pdf教程。
从“如何寻找值机柜檯”，到“过海关时如果语言不通该出示哪张图片”
甚至连“休息室哪款甜点最好吃”都用可爱的字体標记得清清楚楚。
而且，全程预订的都是最高规格的商务舱/头等舱。
对於第一次出国的秋秋来说，这份来自偶像团队的关怀，让她无比暖心。
上午11：30。
飞机平稳降落在蓉城天府国际机场。
虽然只是站內换乘，不需要出航站楼。
但当她走出廊桥，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湿润空气，还有周围谈话中夹杂的川渝方言，让她更加放鬆。
在宽明亮的国航休息室里，她点了一份红油抄手和一碗担担麵。
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下午13：30。
飞往法国巴黎的法航af888航班，头等舱。
宽大得如同单人床的真皮座椅、独立的衣帽柜、降噪极佳的空间，还有手边那一盏散发著暖黄色光晕的復古阅读灯。
“轰——”
伴隨著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庞大的空客a350在跑道上加速，刺破厚重的云层。
几分钟后。
原本灰暗阴沉的世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万米高空之上，金灿灿的纯净阳光。
脚下，是如雪原般绵延无尽的云海。
飞机冲入平流层，改平飞行。
程秋秋解开安全带，將座椅调整成半躺模式，侧过头，有些痴迷地看著窗外这壮丽的景色。
这是她第一次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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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目的地，是浪漫之都，巴黎。
那里，等著她的是两个彻底改变了她命运轨跡的人。
一个是她年少时就在追逐的光，苏渔。
一个是她成年后想要相守的爱，唐宋。
想到晚上即將住进苏渔在巴黎的私宅，程秋秋的內心就像这窗外的云海一样，翻涌不休。
对於她来说，苏渔一直都是最重要的精神支柱，甚至如果没有唐宋，苏渔就是她唯一的信仰。
曾经最大的梦想不过是见一面，如今竟然可以睡在同一个屋檐下————
没有什么比这更梦幻了。
还有唐宋。
想到那个名字，她就忍不住想起在蓉城时的那个夜晚。
酒店房间里，她坐在他的腿上，上衣被他那双修长有力的手缓缓推高————
秋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羊绒衫包裹的高耸胸口，脸颊瞬间滚烫。
再想到苏渔，以及未来可能发生的三人共处的画面。
一股从未有过的羞耻与期待交织的情绪，让她浑身燥热，思绪纷飞。
就在她发呆胡思乱想之际。
“女士，需要喝点什么吗？”
一位穿著优雅制服的法国空乘微笑著走了过来，打断了她的旖施遐想。
秋秋惊醒过来，慌乱地点了点头，要了一杯果汁。
喝了口冰凉的橙汁，平復了一下心神，她连上了机上的卫星wifi。
“叮咚一—”
微信提示音接连响了几声。
是玲玲发来的，询问她是否登机。
秋秋报了个平安，顺手拍了一张窗外的云海发过去。
接著又在苏渔的团队群里报备了行程。
正准备关掉手机休息一会儿，突然发现，一个被她屏蔽了许久的群，正不断地刷新著消息。
【灵感设计—乾饭小分队（48）】
程秋秋微微一怔。
这是她前公司【灵感设计】的一个閒聊群。
没有大领导，全是各部门的普通员工和中层。
因为她性格冷，以前在公司被孤立，离职后更是基本不再说话，只是没退群而已。
平时这个群也就是团建或团餐的时候才会活跃一下。
今天这是怎么了？大家都不上班吗？
很快，她便注意到，那些飞速刷新的消息里，频繁提到了一个让她生理性厌恶的名字。
李景中。
出於好奇，秋秋点开了群聊。
群里已经不仅仅是炸锅，简直是过年了。
无数张截图、短视频、表情包刷屏而过。
【小琳：“臥槽！实锤了！虽然没指名道姓，但那个马赛克照片，那件风衣，绝逼是李总啊！”】
【行政—王姐：“別猜了，肯定是他。我刚路过陈总办公室，听见陈总在里面摔杯子骂娘呢！咱们公司的官方抖音號已经被网友冲了————”】
【客服—圆圆：“我的天吶，太炸裂了！找外围就算了，还是个——那啥？呕——！我以后再也不敢直视李总那张脸了，我想起他以前看我的眼神就想吐！”】
【“別叫李总了，我听说法务刚才都在草擬解聘通告了，还要告他。这可是嫖娼被抓现行，还闹这么大，已经影响了公司声誉和客户，公司肯定要追究、切割的。”】
【“@全体成员別在群里討论了，小心被截图。”】
秋秋本身並非热衷八卦的性子。
但看著群里那一屏屏夸张的感嘆號和疯狂刷屏的討论，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手指滑动屏幕，开始认真向上翻阅聊天记录。
她对李景中的印象並不好。
在已婚的情况下，但在工作交流的言语间，总是有种让她浑身不舒服的古怪暗示。
当初离职，有同事的排挤，也有他骚扰的原因。
很快，她在聊天记录里找到了“瓜源”。
铺天盖地的只有三个关键词：【高管】、【嫖娼】、【人妖（ts）】。
几条自媒体新闻標题更是触目惊心。
【为了这一口？燕城某设计公司高管深夜买醉，涉黄被捕！】
【“真爱”无敌？知名跨性別博主coco自曝与某李姓高管亲密照！】
秋秋隨便点开了一条视频连结。
那是一个户外主播的直播切片。
虽然关键部位打了马赛克，但那个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著胳膊、满脸通红、衣衫不整的男人，正是李景中。
据说是该主播住酒店直播，恰好听到隔壁动静太大，又听到警察敲门，直接来了个现场直播。
紧接著，又看到了几张twitter（推特）的截图。
秋秋点开一看，哪怕是在国际航班上，她都感到一阵恶寒。
这是一个在外网小有名气的跨性別（ts/ladyboy）福利博主，coco—baby。
最新一条推文发布於昨晚前，定位正是燕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cocobaby：“遇到了一个很大方的sugardaddy（爹），今晚是快乐的party time~“】
配图是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以及几张在酒吧、酒店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露出了李景中醉醺醺的脸。
而李景中之所以翻车翻得这么彻底。
据说是因为c0c0原本约了几个粉丝，结果因为李景中这个大款截胡，直接放了粉丝鸽子。
愤怒的粉丝，顺著线索，直接向燕城警方举报“卖淫嫖娼”。
警方雷霆出击，抓了个现行。
作为灵感设计的副总经理，加上卖相不错，李景中平时为了业务，很喜欢在抖音和微博上经营人设。
打造的是“时尚大叔”、“资深设计大咖”的形象。
虽然名气不大，但也积攒了一些粉丝和业內名声。
人设是儒雅大叔和资深设计师。
这件事先是在外网那个猎奇的圈子里火了。
隨后火速传回国內。
在这个网际网路时代，这种反差巨大的丑闻，传播速度是核裂变级的。
如今，不仅是同城热搜榜首。
李景中的个人帐號下面，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变成了一场网际网路造梗狂欢“迎男而上，李总真乃吾辈楷模！”
“这也太男”了吧？这就是设计的灵感来源吗？”
“知男而进，男上加男，强人所男！”
“这就是传说中的，为了设计，献祭菊？”
.
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联想到李景中曾经看自己的眼神。
再想到他和一个人妖在床上翻滚的画面————
程秋秋只觉一阵强烈的反胃。
太噁心了。
也太荒谬了。
她连忙关掉那个群聊，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
迅速点开手机相册，进入收藏夹。
看著唐宋和苏渔的照片，这才缓缓平復了心绪。
可以预想，这件事还仅仅只是开始。
对李景中个人无疑是毁灭性的，而对灵感设计，也是一次公关灾难。
原本作为业內知名的设计公司，最看重的就是品牌形象和格调。
如今公司副总捲入这种猎奇向的嫖娼丑闻，后果非常严重。
开除是最基本的，后续应该还会起诉。
想到这里，秋秋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深城，青柠科技大厦，48层。
私密洽谈室內。
安妮·凯特站在窗前，手里握著电话，姿態慵懒。
听筒里传来小静兴奋的嗓音：“————安妮导师，这算不算通过了您的考核呢？
”
安妮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声音冷静而带有磁性：“congratulations，jane.（恭喜你，简。）”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对他这种螻蚁的碾压，不过是你掌控力量的一次小小——
热身，甚至算不上是一场真正的战斗。”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接下来，我们要进入真正的课程了。”
电话那头的小静立刻屏住呼吸：“请您指示！”
“从明天开始，我会亲自带著你熟悉三部分內容—一【德聚仁合】的运作机制、全球顶级物业的投资逻辑，以及【唐金家族办公室】的底层架构。”
“啊——好的。”小静答应著，但声音里並没有太多的激动。
很显然，对於这种枯燥、繁琐且充满数字与报表的商业工作，她並不怎么热衷。
安妮轻笑一声，“怎么？觉得无聊？如果你能顺利完成这些课程，我可以给你一份特殊的奖励。”
“什么奖励？”
“song在摩纳哥有一艘刚刚海试完毕、价值6.5亿美元的超级游艇。如果你表现得好，我会带你一起去陪他验收。到时候——我们可以在大海中央，玩一些更有趣、更刺激的游戏。还会带你去国外，看一些特殊的东西。”
“啊！好、好的！导师！我会努力的！”小静的声音微微颤抖。
“很好，加油吧，女孩。”
掛断电话，安妮看著屏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果然，对付这种小宠物，欲望才是最好的鞭子。
隨即，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似乎——当初唐宋也是这么对她的。
只不过，那个男人给的鞭子，更狠，更痛，也更让人上癮。
“滴哩哩”
门禁解锁的声音响起。
安妮迅速收敛情绪，身上的慵懒气质瞬间转化为了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秦映雪走了进来。
依然是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神色从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怎么样？柳小姐还没到吗？”
“马上就到。”秦映雪走到长桌边，將文件放下，语气平稳，“她刚刚结束了一个技术评审会。主要是您来得太突然了，凯特女士。按照流程，哪怕是签署信託文件，也可以由罗檳律师代劳，或者另约时间，没必要您亲自跑一趟。”
“no，no，no.”安妮摇了摇手指，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time
ismoney，qin.（时间就是金钱，秦。）既然苏渔那边已经搞定，这边的进度自然也要加快。最关键的是—
“6
她拉长了音调，嘴角上扬，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他正式回到了家族办公室，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对吧？”
“我明白。”秦映雪点点头，眸光闪烁。
她沉吟片刻，没有急著打开文件，而是身体微微前倾。
盯著安妮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碧眼，语气变得异常认真和严肃：“凯特女士，在青柠到来之前，出於职责，我得再次提醒您。”
“她的情况很特殊。和苏渔、温软、田静，都完全不同。
“除了唐总外，金董事对她也有著非常特殊的保护欲。”
“所以，今天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或者说了什么让您意外的话，您都必须保持尊重。千万不要试图用对待其他人的方式，去试探她的底线，或者是调教她。”
作为金董事曾经的助理，秦映雪很清楚安妮·凯特骨子里的疯狂和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似乎非常热衷於摧毁美好的东西，並以此为乐。
而柳青柠就很符合她的目標审美。
甚至比田静还要符合。
听到这番严肃的警告，安妮不仅没生气，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走到秦映雪面前，双手抱胸，微微俯身，直视著对方的眼睛，声音慵懒却透著一股寒意：“放轻鬆，秦。如果我真想对她做些什么，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我有的是机会，不是吗？”
秦映雪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点点头，收回了视线。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张力。
“咚咚咚”
一阵规律而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內的凝重。
“请进。”秦映雪迅速调整好表情。
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逆著走廊的光线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职业装，而是穿了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一颗扣子。
下身是一条浅色的直筒牛仔裤，脚踩一双乾净的小白鞋。
一头乌黑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看起来清新可爱。
看到屋內除了秦映雪外，还站著一位气场强大、高大丰硕的白人女性，柳青柠明显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礼貌地看向秦映雪：“秦董，您找我？”
秦映雪脸上露出微笑，介绍道：“青柠，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安妮·凯特（annekite）女士。是【凯特信託】的高级合伙人，同时也是静悟资本的联合创始人。
听到这一连串头衔，柳青柠的瞳孔颤了颤。
作为一名在科技圈摸爬滚打的创业者，她太清楚这些名字意味著什么了。
“凯特”这个特殊的姓氏，很明显是出身於那个家族。
而【静悟资本】同样如雷贯耳。
那是目前全球排名前十的私募股权巨头，是无数独角兽企业背后的推手，也是【青柠科技】最早期的核心投资人之一。
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美艷性感的外国女人，竟然是这家庞然大物的创始人？
很快，她又想到了更多，也突然意识到，今天这场见面，並不简单。
“很高兴见到您，凯特女士。”
柳青柠维持著表面的镇定，不卑不亢地伸出了手。
“你好，柳小姐。”
安妮主动伸手，冰蓝色的眼眸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带著侵略，而是安静地上下打量柳青柠。
看到这一幕，秦映雪悄悄鬆了口气。
“大家都別站著了，坐下聊吧。”
三人围坐在洽谈区。
柳青柠將目光投向秦映雪，眼中带著询问。
秦映雪没有绕弯子，拿出文件夹，双手推到柳青柠面前。
这並不是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
封面的质感极佳，採用了特製的磨砂皮革纹理。正中央，印著一行精美的烫金英文。
【the moonlight irrevocable trust】
（月光不可撤销信託）
而在標题的下方，还有两行稍小的、却更加令人心悸的联合署名l0go：
client： tangjin family office
trustee： kite trust co.， ltd.
“青柠，”秦映雪的声音轻柔，却透著不容忽视的重量，“这是【唐金家族办公室】特別委託【凯特信託】，为你个人专门设立的一份专项家族信託基金。
你可以仔细看一下条款，有任何问题，隨时提出来。安妮·凯特女士，就是该基金的首席受託管理人。”
唐金家族办公室？！
听到这个词，再看著封面上那个醒目的logo。
柳青柠的呼吸一滯，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桌沿。
以她的聪敏，在得知了唐宋和金美笑的特殊关係，又经歷了种种蛛丝马跡的铺垫后，自然瞬间就猜到了这个家族办公室名称背后的含义。
事实上，这也是她最大的忌讳和胆怯。
唐、金。
那是他和她的姓氏。
是他们的联合，是他们密不可分的证明。
她只是没想到，这个庞然大物，会在今天，以这样一种方式，突兀而强势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秦映雪和安妮·凯特都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著她，给足了她消化情绪的时间。
柳青柠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伸出颤抖的手，翻开了封面。
第一页，资產注入清单（scheduleofassets）。
没有复杂的现金流，只有简单却惊心动魄的三行股权转让记录：
grantora（委託人a）：mirajin划转【青柠科技】7%股权。
grantorb（委託人b）：xianyueouyang—划转【青柠科技】5%股权。
grantorc（委託人c）：yusu划转【青柠科技】4%股权。
受益人（beneficiary）：qingningliu（柳青柠）。
这是？
金美笑、欧阳弦月、苏渔？
看著这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看著那一行行冷冰冰却又滚烫的数据。
柳青柠只觉得眼前的文字开始扭曲、跳动。
仿佛化作了一张巨大的网，將她笼罩其中。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个信託装载的是青柠科技16%的股权。
这不仅仅是数字。
这是一家估值近800亿美元的独角兽公司的隱性控制权。
这是一笔庞大到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瞬间崩溃、让无数资本家疯狂的財富。
秦映雪观察著她的表情，適时开口道：“关於【青柠科技】的这部分股权，目前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法律確权程序，全部装入到了这家【月光信託】里。流程合规，无可爭议。”
安妮·凯特在一旁，单手托腮，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只要你签了字，你將成为这家公司持股比例最高的个人股东。虽然是通过信託持有，但在法律架构上，我们会赋予你完全的指令权。也就是说，你可以直接进入董事会，甚至踢掉你不喜欢的人。”
柳青柠没有回答。
她眸光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视线在一行行复杂的英文条款里穿梭，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
下巴几乎要压到了高耸的胸口，整个人陷入深深的沉默。
安妮·凯特紧紧盯著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好奇和审视，嘴角掛著一丝期待的微笑。
你会怎么做呢？
是欣喜若狂？
还是惊慌失措？
“怎么了？青柠。”秦映雪声音温和，带著一丝诱导，“如果你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问出来。任何事情，都可以。”
她很清楚，隨著唐宋正式入主家办，很多秘密已经没有再藏著的必要了。
尤其是欧阳弦月和苏渔的动作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这也是金董事为什么会同意安妮如此急切推进的原因。
有些事，必须摊开了说，才好操作。
良久。
柳青柠终於抬起了头。
看著对面的两人，脸色有些苍白。
她的眼里没有贪婪，没有狂喜，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低沉和破碎。
让原本看戏的安妮·凯特，心头莫名一跳。
“抱歉。”她的声音很动听，但此刻却格外乾涩，“我想，我没有这个资格，接受这种程度的馈赠。我也没有理由，平白无故地得到这么庞大的资產。这不属於我，我也承担不起。”
说著，她伸出手。
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但动作却毫不迟疑。
安妮·凯特眉梢一挑。
拒绝了？
为什么？
据她掌握的情报，这个唐宋的白月光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非常聪明，甚至颇有手腕，在【青柠科技】內部折腾出了不少动静，一直在试图爭夺话语权。
现在，高达16%的股权，甚至是一步登天进入【唐金家办】核心层的机会摆在面前，她竟然推开了？
她是疯了吗？
还是在待价而沽？
秦映雪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神色不变，温言劝道：“青柠，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些委託人都是自愿的。有些话，不用我明说，以你的聪敏，应该能猜到这是为了什么。哪怕是唐总知道这件事，也不会说什么的。”
柳青柠的身体微微一颤。
咬了咬下嘴唇，目光再次落在文件封面上的“唐金”两个字。
“秦董，我明白，但是这並不是我接受的藉口。”
秦映雪看著她，並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收回了文件。
“那好，这件事不急，尊重你的选择。”
柳青柠站起身，向两人礼貌地鞠了一躬：“谢谢秦董，谢谢凯特女士。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是周五，有很多工作要在下班前处理完。”
说完，她转身离开。
隨著洽谈室的门重新关上。
安妮·凯特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从包里掏出打火机，在指尖把玩著，眼神玩味地看著秦映雪：“wow——she
is tough.（哇哦，她还挺倔。）这就是你们东方所谓的骨气？”
秦映雪整理著被退回的文件，將它重新封存好。
听到这话，她动作顿了顿，低声道：“可能並不是骨气那么简单。”
“嗯？你好像並不意外。”安妮·凯特好奇地看向她。
“凯特女士，这件事您不必过问。金董事之前交代过，等她回国后，会亲自处理。”秦映雪站起身。
安妮·凯特的眼睛微微眯起。
亲自处理？
看来mira早就猜到了，一点都不意外。
那她为什么还要来这么一遭，不直接自己出手？
这复杂的东方情感————
果然，这就是我始终无法真正融入这个圈子的原因吗？
晚上9点。
深城湾1號，t5栋。
宽的书房內，亮著暖色的护眼灯。
“咚、咚、咚——”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保姆梅姨小心翼翼的声音：“青柠小姐，您確定不吃晚饭了吗？今——
天是冬至，要不我给您煮饺子？很快的。”
“不用了，我不饿。谢谢梅姨。”
柳青柠的声音平静，透过门板传出去，听不出任何异常。
梅姨在门口嘆了口气，虽然有些担心，但深知这位小姐的脾气，只能无奈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书房恢復了安静。
办公桌前。
柳青柠穿著一套偏运动的居家服，目光认真的看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代码ide界面、企业邮件列表、公司群聊窗口，正在疯狂地来回切换。
她神情专注得近乎偏执，十指在机械键盘上飞快跳跃。
发出密集的“噼里啪啦”声。
窗外，是深城湾璀璨迷离的夜色，和远处漆黑深邃的海面。
她的脸庞平静如水，眼神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
【coessful】（提交成功）
光標停止跳动。
机械性的忙碌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柳青柠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指尖微微颤抖。
她保持著那个姿势，沉默地坐著。
良久。
她深吸口气，合上电脑。
起身，赤著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径直走到书房角落的羊毛地垫上。
盘膝坐下。
隨后闭上眼睛，双手自然搭在膝头，脊背挺直。
像在打坐，又像是在思考。
一秒，两秒——一分钟——十分钟——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她紧咬的唇间溢出。
偏头痛犯了。
毫无徵兆，却又如期而至。
那是她的身体，对过载情绪的本能反抗。
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塌。
她伸出双手，十指深深插入髮丝间，用力地抓住头髮。
牙齿紧紧咬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蜷缩、剧烈颤抖。
白天那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疯狂闪回。
后悔吗？
不后悔。
可是，好害怕啊。
好无力。
唐宋去了纽约，和金美笑一起参加股东大会。
他接下来会去巴黎，虽然没有明说，但绝对是去参加苏渔的生日会。
她没有去追问，只是像个不知疲倦的工作狂，在【青柠科技】內部所谓的爭权夺势，安插自己的人手。
说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她自己很清楚。
她拼命想爭夺的东西，她们根本不在乎。
甚至看在眼里，还想帮她。
这份认知，让她痛苦不堪。
她再怎么努力护肤、健身、学穿搭，可在外貌和风情上，依旧远远比不上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苏渔。
她在事业上再怎么拼命、再怎么熬夜写代码、看报表，也很难望其项背那个19岁就开始征服华尔街的金美笑。更別说，她同样美貌绝伦。
我比不上她们。
方方面面都比不上。
哪怕是感情————
金美笑也有和唐宋一步步踏上巔峰的羈绊，还有他们共同的家族办公室。
她就像是个刚刚脱离新手村的玩家，面对的却是一身神装、满级满技能的世界boss。
这不是竞爭，是降维打击。
没有胜算。
清醒的无力感和恐惧，让她有些崩溃。
柳青柠鬆开抓著头髮的手，抱住双膝，將脸深深埋进臂弯。
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衣袖。
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