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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赛博掛在墙上

    第793章 赛博掛在墙上
    陈勇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映在他那张戴著双层口罩的脸上。
    罗浩笑了笑,这年头离开手机一分钟都觉得不安稳,手机几乎已经变成了人体的一个器官。
    陈勇拿出手机的动作似乎是无意识的,是他的肌肉记忆告诉他应该在这时候刷手机。
    要是一旦飞升,或者升维,这个习惯怎么办?
    罗浩陷入沉思。
    n95口罩的金属压条在陈勇高挺的鼻樑上勒出一道明显的凹痕,內层的外科口罩边缘已经被呼吸的水汽洇湿,隨著他轻微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低垂著眼睫刷视频,桃花眼在手机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长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尾微微上扬的弧度被口罩上缘遮挡,只露出一双专注时显得格外锋利的眼睛。屏幕的光影在他脸上不断变幻,时而蓝、时而红,像是给他戴上了一层不断变化的面具。
    拇指机械地上划,视频一个接一个地切换,但他明显心不在焉。
    偶尔有特別亮的光闪过,会让他眯起眼睛那一刻,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皱起,显出一丝平日里少见的疲惫。手机的光照亮了他耳后口罩系带勒出的红痕,还有额前几缕没被帽子压住的碎发。
    视频的声音开得很小,但在这寂静的防火通道里依然清晰可闻。
    陈勇忽然停下,放大图片后转过头看罗浩。
    “罗浩,有个傻逼。”
    “好好说话,只不过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盲区。”罗浩已经瞥见陈勇手机里的大概內容,是化验单以及抱怨之类的话。
    想来应该是什么医患纠纷吧。
    罗浩也不去想那些烧脑的问题,总有那么一天自己也会进入老板们去的地方。
    “好吧,你说得对。”陈勇从善如流,想要和罗浩解释,但还是先长长的嘆了口气。
    “怎么回事?”
    陈勇把手机交给罗浩。
    是短视频平台,主包写的內容声泪俱下。
    罗浩仔细看內容。
    现在的医院就是在敲诈!
    早上八点去的医院,我跟医生说胆囊那个位置痛,有五天了,绞痛,呼吸提气痛,医生说我盆骨有问题,有是胃有问题,说我心臟有问题,我说胆那个位疼痛止口不提,说我全身都是毛病。
    把所有科室跑二千块钱检查费没了,不说啥问题她都不知道,说话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到点子上就叫我住院,叫我开刀。
    啥问题没查出来叫我去开刀,真真切切的叫我去开刀动手术,服了,现在的医院不是救人的是吸血鬼,伏地魔都没医院。
    emmmm。
    罗浩连化验单都没看,直接询问道,“是癌症全身转移么?”
    “我看了一眼片子,考虑是肺癌伴有全身转移,这孩子真是。”陈勇老气横秋的说道0
    “没办法。”罗浩打开主包发的片子內容看了一眼,“有时候病情太重,患者还年轻,没办法和患者本人说,所以支支吾吾的。”
    “那也不能有什么事儿都掛网上去啊。”
    罗浩打开评论区,“喏,网友已经给主包说清楚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能不能接受,才20多岁就全身转移,唉。”
    “罗浩,你不是说老美那面癌症能治了么。”陈勇接回手机,询问道。
    “说是,但技术封锁,只有欧美那面的上层人物能接触到。”
    “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很多有用的技术都被封锁起来。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克隆技术么,臟器移植哪有那么麻烦,克隆,然后移植就是了。”
    “涉及伦理。”
    “你要吃鸡蛋,非要克隆出来一只老母鸡?”罗浩鄙夷道,“国內这方面技术不强,而且相关领域被欧美渗透的厉害。比如说前几年有个专家用信息编码出新生儿,直接就给判了。”
    “那件事有点复杂,但这方面的確被渗透、洗脑的厉害。”
    “那不对啊。”陈勇想起一件事,“女王,美国前总统卡特,这都是上等人吧。”
    “哦,臟器移植也是有上限的,伤害积累到一定程度也就差不多了。”罗浩道,“你家女王————”
    “你家女王!”陈勇打断了罗浩的话,有些愤怒。
    emmm,女王去世的时候是96岁,卡特总统去世的时候是100岁。”罗浩道,“多出来的十几二十岁大概和前沿科技有关係。”
    “国內相关课题开展的有点慢,毕竟国家不是很重视,但我觉得是舆论风向被欧美的基金会控制。章教授不是进去了么,好像读者的总编也进去了。”
    “你说起这事儿,我想到了一个八卦。”陈勇笑呵呵的说道,“中南大学的一个技术人员,涉嫌pc被抓了。”
    “————”罗浩顿了一下。
    他也知道这事儿,陈勇说起来,他觉得有些小尷尬,莫名的尷尬。
    “你说这人也是,出差约个炮,花点钱也就算了,最后还要把钱要回去。等回家后还屡次三番的打电话,要网暴那女的。”
    陈勇一脸鄙夷,罗浩听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陈勇的屁股坐在哪一边。
    不过的確不怨陈勇,那位研究员有问题。
    只要大家都不体面,这位中南大学的研究员肯定顾虑更多,最后要赔偿四万块钱都被拒绝。
    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负责的科研是什么?”陈勇问道。
    “抗腺乳癌的药物。”
    “你说!脑子里装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这种人也能搞科研?我建议国內的科研人员一定要先测一下智商,智商不够不能从事科研研究。”
    罗浩沉默。
    这事儿的確太过於狗血。
    “其实吧,我觉得不是智商不够,是环境不行。”罗浩道。
    陈勇的眉毛上挑。
    “在学校里,学生多好说话,你说是吧。拿捏学生拿捏的太习惯了,以至於出门后又是偷拍,又是开盒,本来想白p一下,结果可倒好。”
    “咦?你看问题的角度有点意思啊。”陈勇道。
    “嗐,別提了。我上学的时候师兄们博士毕不了业,给导师当牛做马,我看著都窝心。”罗浩道,“要是换我,抱著导师就从楼上往下跳。”
    “!!!"
    “不用真跳,做个姿態就可以,一定要选身边有人的时候,假做情绪崩溃。导师?一般胆子都小的很,和娄老板那种社会人不一样。”
    “积水潭田老板被纪委审查的时候,都特么尿裤子了。”
    罗浩的声音有点发闷。
    “呃————”
    “平时在象牙塔里拿捏最容易拿捏的学生,作威作福,利益交换什么的。说穿了,都是被惯的。真要是进去,也就娄老板那种人能扛得住,其他人都不行。”
    “你呢?”
    “我?”罗浩微微一笑,“你以为我小心谨慎的为什么?不就是不进去么。现在进去都不踩缝纫机了————”
    话题偏到了天的那一边。
    “你说的也是,这种人看样子的確是在学校里拿捏学生惯了,给惯出了毛病。真到了社会上,可是不一样。你说他一个八零后,也算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很多年了吧。”
    “呵呵,那不一样。”罗浩笑笑,“平时做事情太顺利,其实也有不好的地儿,比如说这位,就属於被惯坏的,整个思路都不对。”
    “咱们医生护士还是太老实了。”陈勇道,“魔都,復旦大学耳鼻喉科医院的一个实习护士跳楼了,才20岁,刚毕业5个月。跳楼前还留了一个字条——不要救我。”
    “你这个例子举得不恰当,那名护士有抑鬱症。”罗浩摇摇头,“耳鼻喉医院的確忙,但总赶不上我家协和的重症监护室。”
    “这叫什么呢,叫皮格马利翁效应。鲁省某景区一名工作人员说,很多建筑材料没法运到山顶,於是就僱佣了湖南的驴队。有些驴因无法承受日夜不息的劳作,跳崖自杀。
    下面有一条点讚最多的评论是:我没绷住,突然就落下泪来,趁著家人没发现,擦了擦。”
    “————”陈勇沉默。
    “就这么过吧,你看伏牛山现在送水都是无人机,熬一熬,很快的。”
    “很快什么?”
    “很快就能熬到无人设备取代人力,就是几十年前我大舅的那个年代老师们教的共產主义阶段。”
    “你可真乐观。”陈勇对於罗浩的乐观悲观波粒二象性表示嘲讽。
    “还好,就是实话实说。”
    “你说的那个是什么效应?”
    “皮格马利翁效应,大概意思是说人在不知不觉中会接受身边人的影响和暗示。
    如果你遭受的是霸凌、是挤压,就会变得卑微、没自信。如果你收穫的是讚美、信任和期待,就会变得自信、乐观。”
    罗浩笑了笑,“所以我对高校拼命压榨学生的导师一直很看不起,遇到都绕著走。不过我算是幸运的,我的导师们都很好。”
    “我听说啊,人有三次绝望。”陈勇道,“一次是对父母,小时候觉得父母顶天立地,长大后发现父母是不过尔尔的普通人。
    第二次是对自己绝望,小时候以为自己长大了能顶天立地,结果在现实打击下发现自己不过尔尔,是凡俗夫子,然后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希望孩子能超越自己。
    第三次绝望是孩子长大了,你一心以为能比你强的孩子,结果居然甚至还不如你。”
    “嗐,哪那么多想法。老宗去世之前有了极高荣誉,最后呢,还不是祖坟都被扬了。”
    “你怎么想的?”
    “人世间的勾心斗角毫无意义,我想未来一定要跟著老板们的步伐进入那个世界。”罗浩坚定的说道。
    但这个话题没什么意义。
    罗浩悄悄转移话题,“你说的三个失望之外,还有一个人生还有第四次,也是最大的一次绝望,就是到了进入职场或者说进入社会之后,发现与你读书时孜孜以求的不一样。
    曾经的应许之地,变成想要逃离的围城。你內心感到困惑、抑鬱,绝望。”
    “就那么回事吧。”陈勇笑道,“到最后总是要比拼一下运气的。要不然南方————舟山的大桥,每到观音菩萨生日和一些大日子的时候,堵车都得堵好几个小时。”
    “好像有用,我听老板说自从海南的南海观音像建好了,颱风都绕著走。”
    “前几年有颱风。”陈勇提醒。
    “那也少了很多。”
    “你也算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陈勇有些讥誚的问道。
    “小孟说的电流,你觉得是唯物还是唯心?老板们走了,可我最近总觉得他们无所不在。”
    其实这个感受陈勇也有,他最近总觉得师父就在身边。但却看不见,摸不到,那种感觉很怪。
    再加上“小孟”的一个出乎意料的诊断。
    按说急性阑尾炎合併带状皰疹,在疹子出现前都不会考虑,“小孟”的后台程序里也没有相关的內容。
    但“小孟”却在当时想要试图阻止方晓。
    “搞科研,要是能出成果的確很有意思。”陈勇赞同罗浩的说法。
    “那是,比挣钱有意思多了。国內挣钱国外花,说的好听,但除了財富到了一定程度的那些人,谁出去不得直接降低2—3个社会等级?”
    “葛玲,好像在美国翻垃圾桶呢。”陈勇笑道,“张嘴就是老知音体的文字,说杜兰特连台像样的车都没有。”
    “杜兰特啊,他好像特別喜欢豪车吧。”罗浩道。
    两人聊天的內容很散乱,想到哪说到哪,只是每一次碰到老板、师父和另外一个世界,他们俩都会下意识的岔开话题,不去探討。
    两人有默契,最基本的默契。
    “老板们去那面挺好的,不知道多少人晚节不保。”罗浩有些感慨,“远的不说,就说咱医大一院,前些年的老院长退休后想要带著几名主任和临床骨干去南方私立医院。”
    “咦?还有这事儿?”
    “当然,就跟中南大学那位一样,总以为自己多牛逼。”罗浩不屑,“平时挣点钱,纪委都懒得管。你要把医大一院弄瘫痪了,再看看?”
    “后来呢?”
    “被抓了,倒查几十年,估计要老死在里面,连缝纫机都踩不动。”
    “嘖嘖。”陈勇有些感慨。
    “呼市第一医院的老大退休后也要这么於,2011年2月至2012年12月,任天瑞体检中心院长,2013年7月至今,担任呼和浩特宜兴医院院长。”
    “最开始就是挣点閒钱,后来开始下手挖原来医院的主任和技术骨干,挖过去后吃干抹净不给开钱。老人家说得对,他们懂个屁的资本主义!”
    “哈哈哈哈。”
    “就是买办。”罗浩道,“还有很多例子,都是原来的大院长或者是书记,退休后用从前的人脉挖人走。但倒台不一定是怎么回事,有的是动摇了原来医院的根基,就像咱们医院。”
    “是老庄下的手?”陈勇问道。
    “我估计是,换谁都不能就这么认了。”罗浩回答道,“直接几个大科室就崩了,虽然说你不愿意干有的是人愿意干,但总要给一定的缓衝时间。直接抽走大部分的人马,年终总结的时候也不好看不是。”
    “老庄看著和善,没想到啊,下手是真黑。”陈勇道。
    “能走到他那个位置的人,就没一个善茬。”罗浩道,“不过类似的例子有很多,不能说是老庄的事儿。”
    “哦?还有什么。”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安徽省立医院,傅先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而公开资料显示,2020年,合肥华安脑科医院筹建,傅先明担任院长。”
    “他以前是神经外科的?”
    “可能是吧,我没研究过,和神经外科的老师们联繫的少。”罗浩笑了笑,“所以,老板们走了,我觉得挺好的。”
    “你想他们么。”陈勇这回没躲避。
    “想,但我觉得还能遇到,所以也没那么想。”
    【俗话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喂,陈主任。”
    “哦哦,那我去看一眼。”
    掛断电话,罗浩站起来。
    “你怎么跟全科医生似的。”陈勇问道。
    “有个有意思的患者,ai机器人没给出確定诊断。”
    “啊?”陈勇一怔。
    在陈勇看来,ai机器人要比普通医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还有ai机器人不能诊断的疾病么?
    “是个肠道异物的患者。”罗浩也没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据说是一个8岁男孩,吞下了一枚圆柱形磁力柱並获得同学的称讚。”
    “有病啊。”
    “你小时候没吞过?玻璃球什么的?”罗浩问道,“你把这个吃进去,就算你厉害。
    “”
    “————”陈勇看著罗浩手里拿著的手机,哑然无语。
    好像自己小时候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算你厉害,这句话的確对小男孩有著无穷无尽的吸引力。
    “要是事情若到此为止还尚有挽回余地,可偏偏有人不在现场、对小明的“壮举”就是不信,在另外一个课间,经不起激將的小明再次吞下一枚磁力柱。”
    “俩磁力柱?在肚子里相互吸附?”
    “应该是。”罗浩道,“去看一眼片子,可怎么弄出来还不知道。”
    “这算是与时俱进?从前百亿份病歷里都没有相关材料,因为稀土永磁的材料太少,现在已经隨处可见?”
    “嗯,制裁老美是制裁他们,但有些东西的確不算罕见,甚至说已经烂大街了。磁力柱,你见过么?”
    陈勇摇头。
    都是小孩子的玩具,成年人哪有玩的,甚至陈勇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磁力柱和从前的玻璃球可不一样,说是在学校的时候,那孩子没能拉出磁力柱,却等来了脐周阵发性疼痛,程度剧烈,伴噁心、呕吐,呕吐多次,呕吐物为胃內容物。”
    “该不会有肠破裂吧。”
    “不会————吧,陈主任说的时候没说有肠破裂的症状。”
    罗浩解释了一下,和陈勇一起来到普外科。
    “陈主任,皰疹的穿刺液还有几个小时到。”罗浩先表示谢谢,“这个病例真是麻烦您了。”
    “你看你说的。”陈岩不以为然,“病歷库里有记录,以后我们普外科用ai进行诊断的时候不是也好一些么。话说啊小罗,里面能留我的名字么。
    "???"
    这事儿罗浩可没想过,不过陈岩提醒,罗浩恍然大悟。
    不是能不能留名的问题,而是要可以留名,一定会激发出很多老专家的兴趣。
    他们不缺钱,只想著被人掛在墙上。
    但掛在墙上,哪有那么容易,尤其是医疗圈里,想要被掛在墙上更是不可能。
    可赛博留名,掛在墙上,这倒是没问题。
    罗浩心念电闪,马上给了一个肯定的答覆,“可以,陈主任。我在里面修改一下程序,下次遇到类似的患者的时候,ai机器人和当地医生、患者家属介绍的时候会说出您的名字。”
    “!!!”陈岩的眼神都变了。
    陈岩那双藏在浓密络腮鬍中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像是两颗突然通了电的灯泡。
    他矮壮的身躯猛地一颤,一米六的大个在这一刻仿佛爆发出了两米八的气场。
    连带著胸口的护心毛都在白大褂下激动地起伏一虽然看不见,但能清晰观察到那片v字领口处隨著呼吸剧烈扩张又收缩的阴影。
    陈岩的络腮鬍子像刺蝟炸刺般微微颤动,黝黑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兴奋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鬍鬚覆盖的边界。
    厚实的巴掌“啪“地一声拍在自己大腿上,震得听诊器在口袋里叮噹作响:“罗教授!您这————这————这可太不好意思了。
    66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著点破音的颤抖,喉结在浓密的毛髮间上下窜动,像只被困住的松鼠。
    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胸前的工牌带子,把那根可怜的带子拧成了麻花。
    当他说到“我的名字“四个字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耳根。
    那双常年握手术刀的手此刻正神经质地搓动著,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活像个得知要上电视的土拨鼠。
    咦?
    罗浩完全没想到陈岩竟然会兴奋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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