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2.第712章 蔷薇抽成（下）
第712章 蔷薇-抽成（下）
案七蔷薇
一百一十八抽成（下）
“在这儿签名——然后捺个指印就行……诶？我印泥——”
肖乐天抖了抖新鲜出炉的笔录文件，撑着会客室的桌面，朝刚跟老娘打完电话报了平安的苏岩招了招手，一边示意着敲点了两下需要签字的纸篇位置，一边四下张望着常备在会客室里的印泥台被后勤悄默声地藏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待会儿指印盖在名字上就行，指尖不能转……师姐，你看见会客室的印——”
“这儿呢。”江陌倚在走廊窗台，歇气儿的空当一口水刚吞了一半，余光瞥了眼正在屋子里乱转的肖乐天，掏出裤兜里的印盒，试图丢进她师弟冒懵乱窜的卫衣帽子里面，瞄了半天没能脱手，索性冲着他不长眼睛的后脑勺儿吆喝了一嗓：“会客室的印泥宋叔都收回去了。前几天老开碰头会，新山不是借了俩会客室吗……临了收拾东西的时候把印泥马克笔全拿塑料口袋划拉走了，北山那边头一轮快完事儿，估计过两天还得连着碰头开会，宋叔怕他们再组团往回顺东西，现在都搁办公室里藏着呢。”
“他们咋啥都往自己兜里揣。又借人又借车的，连印泥都不放过。”肖乐天脸上皱巴着，吐槽半句，扭头先一老本实地做完分内工作：“成，苏二哥，殡仪馆接收宋青的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后续尽量保持手机通畅，有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咱身正就不怕影子斜，小来小去的事儿以后工作的时候多上点儿心——”
肖乐天顶着一张娃娃脸的宽慰说教没什么说服力，语重心长了两句半自己也觉得有点儿好笑，耷着视线码齐了文件才留意到苏岩有些焦虑地交握在一起的手掌，眨巴着眼睛抬起头：“苏二哥？这是还有话说？”
苏岩攥在一块儿的掌心使劲搓了两下：“嗯——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我徒弟那边……今天这情况属实是我有问题在先，他也不算说谎……说到底是我出门之前交待得有问题，那会儿刚接电话有点儿着急，那孩子他有点儿楞胆儿还小，是我跟他说的，只要确保死者跟死亡证明对得上，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大错，闹出什么岔子后续我都能找补，毕竟他还在实习期，有什么问题推给我这个当带教师父的都合情合理……”
“苏二哥，现在不是你心疼徒弟，想把事儿往自己身上揽的时候。”
肖乐天闻言先怔，余光瞥了眼扬起下颏让他应付的江陌，敛着眉头沉默了两秒，缓慢地叹了口气：“殡仪馆办事大厅里里外外都有监控，办公室里也有同事可以证明，你在受理了宋青的手续之后就接到家里的电话，着急请假去医院照顾母亲做手术——文字流程和口头交接都留了底，而且当时你就明确提醒过，这种承办人不是死者家属的情况一定要仔细核对手续，以免产生不必要的争议……”
苏岩拧着眉头犹豫，倒没直接反驳，只兜着圈子小声插了一嘴与案情无关的前情进去：“孩子这工作考进来不容易，新人上手难免出岔子，归根结底这问题还是在我，要不是太忙，怎么着也得找个人帮忙在旁边盯一盯……”
“前情可以理解，但这都不该是他把所有不合规矩的情况悄默声按下去的原因。且不说这小子想糊弄了事在先，亏着司炉的赵师傅检查得仔细，这才在最后关头及时勒紧缰绳没闹出什么大岔子，起码给宋青留了个全乎的尸体。他在接受警方问话的时候还在扯皮，一边无视监控留证胡诌乱扯地说全部是你经办的手续，他什么都不知道，一边收了丧仪承办人的一盒烟，里头可是鼓鼓囊囊地塞了两千五百块钱——”
肖乐天卷起文件在掌心敲了两下，瞄着苏岩还沾着油墨红彤的指尖，从口袋里抠出一张纸巾递到他手边：“就这么个事实摆在前头，你还觉得他是无知者无罪吗？”
苏岩八成是被他徒弟面上的老实胆怯荼毒太深，抿着嘴咕哝了半晌，明显还想在警察同志跟前说上几句软乎话，吭叽半天没等再开口，兜里的手机就吵了个呜哩哇啦——赵将从电话接通就在手机那侧劈头盖脸地骂，嗓门又大嘴又脏，把那小白眼狼骂得体无完肤才解气，吵吵嚷嚷地让苏岩抓紧滚回医院，他这代班陪床的好能早点儿回家。
“苏岩这人是真没脾气，比软柿子都好捏——”
肖乐天好说歹说地把人送进电梯，跟在江陌的身后有点儿唏嘘，“要不是在殡仪馆找他那徒弟了解情况的时候，那小子找借口说上厕所，赵师傅觉得不太对劲跟过去，眼见着他把那包烟塞他师父柜子里……更衣室里的事儿苏岩都没处说理去。”
“你又不是摆设，还能让老实人纯憋屈？”
肖乐天叽里咕噜的吐槽没说完，顾形就游魂似的不知道从哪儿飘到了肖乐天身后，没声儿地压住他的肩膀，单手擎着茶缸子，另外一只手慢吞地摸索着他身上的伤口位置是不是还绷得发紧，丝丝挠挠地摩挲得肖乐天受伤发麻的痒痒肉都隐约活泛起来，旋即把满漾的茶缸捯了个手，在他颊侧瘦了点儿的软肉上捏了一记。
“汇报情况一起去会议室说吧，汪南也跑一圈儿回来了，正好一起。”
江陌回头一怔，看着她师父的表情眨巴了下眼睛：“沙娜找到了？”
“人家压根儿没跑。认认真真地在医院值班呢，拿着丧葬费抽成高高兴兴的网购来着。”顾形轻哼了一声，“她不认识宋青的面儿大，审了一轮还一问三不知呢，说是赚点儿小外快而已，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那她心可够大的。”江陌眉毛一挑，嗤了口气：“城郊医院的护士，拿着晟成润安的死亡证明，把来路不明的宋青送到殡仪馆火化——她就没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嘧嘧呼，盘旋苔径寻无迹，猛见花阶睡未苏。”
案七蔷薇
一百一十八抽成（下）
“在这儿签名——然后捺个指印就行……诶？我印泥——”
肖乐天抖了抖新鲜出炉的笔录文件，撑着会客室的桌面，朝刚跟老娘打完电话报了平安的苏岩招了招手，一边示意着敲点了两下需要签字的纸篇位置，一边四下张望着常备在会客室里的印泥台被后勤悄默声地藏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待会儿指印盖在名字上就行，指尖不能转……师姐，你看见会客室的印——”
“这儿呢。”江陌倚在走廊窗台，歇气儿的空当一口水刚吞了一半，余光瞥了眼正在屋子里乱转的肖乐天，掏出裤兜里的印盒，试图丢进她师弟冒懵乱窜的卫衣帽子里面，瞄了半天没能脱手，索性冲着他不长眼睛的后脑勺儿吆喝了一嗓：“会客室的印泥宋叔都收回去了。前几天老开碰头会，新山不是借了俩会客室吗……临了收拾东西的时候把印泥马克笔全拿塑料口袋划拉走了，北山那边头一轮快完事儿，估计过两天还得连着碰头开会，宋叔怕他们再组团往回顺东西，现在都搁办公室里藏着呢。”
“他们咋啥都往自己兜里揣。又借人又借车的，连印泥都不放过。”肖乐天脸上皱巴着，吐槽半句，扭头先一老本实地做完分内工作：“成，苏二哥，殡仪馆接收宋青的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后续尽量保持手机通畅，有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咱身正就不怕影子斜，小来小去的事儿以后工作的时候多上点儿心——”
肖乐天顶着一张娃娃脸的宽慰说教没什么说服力，语重心长了两句半自己也觉得有点儿好笑，耷着视线码齐了文件才留意到苏岩有些焦虑地交握在一起的手掌，眨巴着眼睛抬起头：“苏二哥？这是还有话说？”
苏岩攥在一块儿的掌心使劲搓了两下：“嗯——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我徒弟那边……今天这情况属实是我有问题在先，他也不算说谎……说到底是我出门之前交待得有问题，那会儿刚接电话有点儿着急，那孩子他有点儿楞胆儿还小，是我跟他说的，只要确保死者跟死亡证明对得上，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大错，闹出什么岔子后续我都能找补，毕竟他还在实习期，有什么问题推给我这个当带教师父的都合情合理……”
“苏二哥，现在不是你心疼徒弟，想把事儿往自己身上揽的时候。”
肖乐天闻言先怔，余光瞥了眼扬起下颏让他应付的江陌，敛着眉头沉默了两秒，缓慢地叹了口气：“殡仪馆办事大厅里里外外都有监控，办公室里也有同事可以证明，你在受理了宋青的手续之后就接到家里的电话，着急请假去医院照顾母亲做手术——文字流程和口头交接都留了底，而且当时你就明确提醒过，这种承办人不是死者家属的情况一定要仔细核对手续，以免产生不必要的争议……”
苏岩拧着眉头犹豫，倒没直接反驳，只兜着圈子小声插了一嘴与案情无关的前情进去：“孩子这工作考进来不容易，新人上手难免出岔子，归根结底这问题还是在我，要不是太忙，怎么着也得找个人帮忙在旁边盯一盯……”
“前情可以理解，但这都不该是他把所有不合规矩的情况悄默声按下去的原因。且不说这小子想糊弄了事在先，亏着司炉的赵师傅检查得仔细，这才在最后关头及时勒紧缰绳没闹出什么大岔子，起码给宋青留了个全乎的尸体。他在接受警方问话的时候还在扯皮，一边无视监控留证胡诌乱扯地说全部是你经办的手续，他什么都不知道，一边收了丧仪承办人的一盒烟，里头可是鼓鼓囊囊地塞了两千五百块钱——”
肖乐天卷起文件在掌心敲了两下，瞄着苏岩还沾着油墨红彤的指尖，从口袋里抠出一张纸巾递到他手边：“就这么个事实摆在前头，你还觉得他是无知者无罪吗？”
苏岩八成是被他徒弟面上的老实胆怯荼毒太深，抿着嘴咕哝了半晌，明显还想在警察同志跟前说上几句软乎话，吭叽半天没等再开口，兜里的手机就吵了个呜哩哇啦——赵将从电话接通就在手机那侧劈头盖脸地骂，嗓门又大嘴又脏，把那小白眼狼骂得体无完肤才解气，吵吵嚷嚷地让苏岩抓紧滚回医院，他这代班陪床的好能早点儿回家。
“苏岩这人是真没脾气，比软柿子都好捏——”
肖乐天好说歹说地把人送进电梯，跟在江陌的身后有点儿唏嘘，“要不是在殡仪馆找他那徒弟了解情况的时候，那小子找借口说上厕所，赵师傅觉得不太对劲跟过去，眼见着他把那包烟塞他师父柜子里……更衣室里的事儿苏岩都没处说理去。”
“你又不是摆设，还能让老实人纯憋屈？”
肖乐天叽里咕噜的吐槽没说完，顾形就游魂似的不知道从哪儿飘到了肖乐天身后，没声儿地压住他的肩膀，单手擎着茶缸子，另外一只手慢吞地摸索着他身上的伤口位置是不是还绷得发紧，丝丝挠挠地摩挲得肖乐天受伤发麻的痒痒肉都隐约活泛起来，旋即把满漾的茶缸捯了个手，在他颊侧瘦了点儿的软肉上捏了一记。
“汇报情况一起去会议室说吧，汪南也跑一圈儿回来了，正好一起。”
江陌回头一怔，看着她师父的表情眨巴了下眼睛：“沙娜找到了？”
“人家压根儿没跑。认认真真地在医院值班呢，拿着丧葬费抽成高高兴兴的网购来着。”顾形轻哼了一声，“她不认识宋青的面儿大，审了一轮还一问三不知呢，说是赚点儿小外快而已，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那她心可够大的。”江陌眉毛一挑，嗤了口气：“城郊医院的护士，拿着晟成润安的死亡证明，把来路不明的宋青送到殡仪馆火化——她就没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嘧嘧呼，盘旋苔径寻无迹，猛见花阶睡未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