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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0章 恍如隔世,窥一斑而知全豹

    “原来如此!”
    崇禎点了点头,一副了解的神色。
    不得不说百姓们为了生活,拼尽了一切,天麻这种野生的药材都能摸索出个初步出来,很了不起了。
    了解了天麻后,崇禎开始算帐了:“一斤小麦出六两半左右的麵粉,一斤玉米出八两左右玉米面,也就是说你们一家有五百斤左右的麵粉和一千六百斤的玉米面,
    五口人均四百二十斤,加上红薯等,不说顿顿吃饱,但肯定是饿不著。
    多出来的菜油、大豆、红薯、天麻以及山里採摘的药材、山货等差不多能有个六七两左右的白银进项,盐、醋、布匹、修补房屋、农具等,也剩不下什么了。
    这日子也还是过的紧巴巴的,还是丰年的情况下。”
    “东家,您是行家呀,估算的大差不差,但您少算了一样!”
    老农对著崇禎竖了个大拇指,脸上满是笑意:“那就是我儿子!”
    “你儿子?”
    崇禎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来了这么久没看到老丈的儿子,於是连忙问道:“当年你儿子被调去汉中,你不肯说,如今…… 他可好?今儿怎么没见他?”
    “好!好得很!”
    老农满脸骄傲,拍著大腿:“当年是去修水库、凿水渠、筑河堤,一干四年!现在汉中平原那几座大水库,有咱儿郎一份力!
    如今他回来当了乡勇头目,巡视堤坝、官道、护乡亲,正派用场,一般他都是上午检查堤坝和管辖的官道,下午才能得空回来干自家的活。
    虽然乡勇不算胥吏,没有俸禄,但这县里、镇上都有自留地和商人交的过路费,一个人一年差不多也能分到二三两左右的银子,
    这二两银子就算净剩下的,所以我们也算是知足了!”
    “也是!”
    崇禎点了点头:“不说前几年大旱了,就算是大旱之前的那些年,大傢伙儿的日子和现在相比也差了许多。”
    说到这里,崇禎话锋一转:“当年老丈说大旱还要持续数年,百姓得苦熬…… 今日这般光景,你可曾想到?”
    “唉……”
    老农嘆了一声,眼眶微热,隱有泪花闪现:“想过,不敢信,要不是当今皇帝,咱西北百姓早撑不住了。
    灭建奴、收蒙古、定新疆、收乌斯藏,把中南半岛变成咱大明粮仓…… 海船一趟趟拉回米粮,社仓年年堆满,官府不贪不卡,咱百姓才有今天!”
    “当年老丈你说朝廷不轻易賑灾,是好钢用在刀刃上,如今看来,你看得比谁都明白。
    “那是,咱百姓虽然不懂圣贤大道,但又不傻!”
    老农抹了摸鬍子,咧嘴笑道:“皇帝把地还给咱,免了苛捐杂税,杀尽贪官,修水库、通水渠,还把吃不饱的人迁去中南半岛种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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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施捨,是给咱活路!
    当年我就说……这样的君父,绝不会丟下百姓。”
    “哈哈哈……”
    听著有人当面夸自己,崇禎大笑了几声,隨即顿了顿,轻声问:“当年你怕几个白面饃惹来哄抢、招来地痞,如今…… 可还有这等事?”
    “早没影了!”
    老农哈哈大笑,连连摆手:“如今家家有粮、人人有活,地痞流氓要么编去屯垦,要么送去南洋开荒,谁敢闹事?
    再说人人都有饭吃,谁还会为一个馒头红眼睛、动拳脚?皇帝治下,律法无情!”
    ……
    故人重逢,两人在地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坐在地头上閒聊了著,从耕地开始聊,民生、吏治、商贸等等都有涉及。
    虽然老农不太懂这些,但从他们这些底层百姓眼中看到的和想到的,才是最为真实场景和最宝贵的意见。
    窥一斑而知全豹,从老农这里就能看出整个西北之地基本上都从十余年的大旱中彻底走出来了,开始能自给自足、吃饱穿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来喊吃饭。
    一行人就隨著老农朝著屋子走去,刚靠近院子,就闻到了浓郁的鸡汤香气,远比宫中更加的香。
    等到了小院时,院中的矮桌上已经放了一些菜了,一盆清炒甘蓝、一盆红皮萝卜炒肥肉、一碗淹的萝卜乾和一篮子白面饃和玉米面的窝窝头,
    以及桌子正中间一陶罐还咕嘟作响、冒著热气的鸡汤。
    算不上丰盛,却是农户家最顶格的招待。
    老农的老伴、儿媳恭恭敬敬把汤端到崇禎面前,然后带著一旁玩耍的小孙儿退回了房屋里。
    崇禎端著粗瓷碗,看著汤麵上浮著的金黄鸡油,鼻尖一酸。
    当年一碗糠窝窝头难以下咽,如今一碗热鸡汤暖入肺腑,这中间隔著的,是西北百姓熬过来的苦难,是他十年不敢鬆懈的日夜。
    一抬头却是看到了扒著门框咽口水的小孙子。
    见状,崇禎將自己面前放著鸡腿的碗端了起来,又拿了两个白面饃,朝著屋里走去。
    “东家,您这是做什么,这是老汉特意燉给您吃的,他们……”
    “老丈,您要是拦著,那我可就不吃了。”
    “这、这……哎……”
    崇禎绕过了挠头的老汉,迈进了房屋里面,將鸡汤和白面饃放在了桌上,同时也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他认出来了,那是十年前在地头上和老农用白面饃交换的窝窝头,但要比十年前好一些,十年前里面掺的是树叶草根,这个里面是菜叶和一些麩糠。
    崇禎没有说话,伸手拿了两个,在老妇人的阻拦中回到了院子里。
    “东家,您这是作甚,这是……”
    “老丈,你还记得这个吗?当年我吃一口便吐,狼狈得很。”
    “记得…… 咋不记得!”
    老农声音顿时沉下来,百感交集:“那是当年咱百姓的活命粮,苦得扎心,如今再看,恍如隔世啊……”
    这顿饭在主人的一个劲的招呼中,客人的婉拒中,极限拉扯了近半个时辰才算是吃完。
    老农搓著手,憨厚笑著,只觉招待不周。
    崇禎却是觉得,这顿饭是他这一路上吃的最为舒心的,拋开老农的真心实意外,更多是十年前后对比的满意。
    老妇人快手將桌上的碗筷收拾回去,儿媳妇又用碗泡了两碗野茶上来。
    崇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唇齿留香间朝著老农道:“老丈,在地头上您说要请我帮忙,这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总该说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