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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7章 四象宫

    第1347章 四象宫
    眼见皇庭高墙崩塌,禁卫被碾杀,道兵和一眾牛鬼蛇神如潮水一般,向皇庭深处杀来。
    天边泛黑的血色,也向皇庭蔓延。
    丹翎脸色瞬间惨白,口中喃喃道:“不可能……皇庭守备森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攻破……”
    墨画目光微凝,看了眼炎祝和拓跋公子,若有所思。
    另一边,炎祝仍旧和青祝廝杀,他忍不住骂道:“青祝,你这个贱人。”
    青祝神色冷冽,一味以青丘念术,压制炎祝的神火。
    眼见炎祝无法脱身,拓跋公子当即指著墨画,厉声道:
    “大荒门眾人,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大荒门长老微怔,“公子,这……”
    他虽不知,墨画究竟是什么身份,但能被金丹后期的上巫炎祝大人如此敬畏与忌惮,甚至一言便可命令同为上巫的青祝大人,这绝不是简单的人物。
    这个少年,炎祝杀不得,他们又岂敢下手。
    拓跋公子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正是因为明白,他才迫不得已,必须要杀了墨画才行。
    此等可怕的人物,现在不趁乱杀了,若放虎归山,纵龙飞天,必后患无穷。
    “杀!”拓跋公子下了死命令。
    大荒门眾人不得已,只能硬著头皮,对墨画几人下手。
    丹翎拔剑,白子胜持枪,护在了墨画身前,与大荒门眾人杀在了一起。
    拓跋公子也拔刀,向墨画杀来。
    墨画一边以逝水步周旋,一边以几近瞬发的水牢术和火球术,应付著大荒门的眾人。
    期间他也考虑过,先闯入四象宫中。
    可十柱融火阵的残阵仍在,封住了前路。
    一群火道巫祝也手持融火令,念著神道咒文,化作一股神念火墙,將四象宫的路口给堵住了。
    墨画自己一个人,倒是不怕这些手段,来去自如。
    但小师兄和丹翎两人却不行。他们强行闯过去,必会伤了神识。
    场面混乱,如此又杀了数百回合,局势僵持之间,忽然大地震动,杀气盈天,天边的血色蔓延到了头顶。
    道廷的大军,已然杀了过来。
    沿途所有宫殿,城墙,亭台,楼阁,全被道廷的大军踏平,火光一片。
    大军所到,杀孽隨之。
    所有蛮荒的修士,无论王族,贵胄,蛮將,蛮兵,禁卫,侍女,悉数被道兵绞杀,或被砍头,或被穿胸,或被拦腰斩断,或被法术焚烧……血肉被铁骑践踏为泥,鲜血渗入大地。
    战爭的冷酷与灾难,鲜明地呈现在墨画眼前。
    人命如草芥,墨画连同情,都不知道该同情谁。
    而很快,墨画也被捲入其中了。
    金戈铁马的道军,如潮水一般,涌到了四象宫前,不分青红皂白,但见活人,必举屠刀,包括墨画。
    “避开!”墨画当即道。
    丹翎和白子胜,当即遵照墨画的吩咐,避到了一旁。
    一些大荒门子弟,和火道巫祝,避之不及,当即在道廷大军的衝杀之下,被碾为了肉泥。
    杀了拦路的活人后,一些道兵,也不顾其他,爭先向四象宫的入口衝去。
    但十柱融火的残阵犹在。
    无形的神火之墙,笼罩著四象宫的大门。
    道兵看不到无形的神念之火,也看不到这些神道火墙,一头扎了进去,识海的神念,当即被焚烧一空。
    冲在最前面的道兵,只觉脑袋之中,似有一团火焰爆开。
    他们捂著头,嘶吼著,挣扎著,倒在了地上,没几个呼吸,便气绝而亡,面色痛苦。
    但后面的道兵,並没有停下,仍旧继续向四象宫衝去。
    他们是道兵,是“兵”,战场之上,一往无前,不可退却,哪怕面前是刀山火海。
    因此,一轮又一轮道兵,衝杀向前,然后在融火之中,神识焚尽而死,倒在了四象宫前。
    甚至到死,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何而死。
    就这样,死了一批又一批道兵。
    可道兵的数量,实在太多,连续死了数批之后,终於將火墙中的神念之火,消耗殆尽了。
    用人命填平了融火阵,后续的道兵,也终於活著衝进了四象宫。
    四象宫內,一时爆发了更强烈的衝突与廝杀。
    墨画三人,尽力在道兵的兵潮中自保,见局势更乱了,墨画便道:“快,进四象宫。”
    白子胜和丹翎,点了点头,便隨著墨画,顺著兵潮一同衝杀进了四象宫內。
    炎祝一直盯著墨画,见状也立马向四象宫內衝去。
    青祝却立马出手,拦住了他。
    炎祝当即大怒,道:“你疯了?”
    青祝只喃喃道:“神祝大人,会饶恕我……”
    炎祝骂道:“你我联手杀了他,何须他饶恕?”
    “那位大人,不是你我能杀掉的。”青祝摇头。
    炎祝隨手一抓,烧死了一个道兵,將道兵尸体一丟,冷笑道:
    “別忘了,这是你我能杀了这位大人的唯一机会了,若真等这位大人,进了龙池,结了金丹,神道大成,你我就真成了刀俎上的鱼肉,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想到那一幕,炎祝的脸色便有些发白,“那个时候,他若翻脸,你我唯有死路一条。”
    青祝神情也凝重下来。
    炎祝怒道:
    “眼下道兵杀进来,正是抹杀这位大荒神祝最好的时机。”
    “要么你跟我一起出手,杀了这位大人。要么,你就在一旁看著,別拦著我。你想做別人刀俎上的鱼肉,生死由人,我可不想……”
    炎祝冷哼一声,而后丟下青祝,从道兵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向了四象宫內。
    此时的道兵,全都是筑基,偶尔有几个金丹统领,也根本不是炎祝的对手。
    青祝佇立原地,眼见周遭皇庭陷落,人与人廝杀不断,面目血腥狰狞,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神情迷茫,喃喃道:
    “我该怎么……让你活下去……”
    青祝嘆了口气,咬了咬牙,也一同衝进了四象宫之中。
    ……
    皇庭,四象宫。
    这是一座巨大的宫殿,而宫殿的四角,坐落著四尊巨大的神像。
    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镇守四方。
    而这四座神像中间,是一片巨大的迷宫。
    迷宫错综,通道蜿蜒,每个墙壁之上,都错落地鐫刻著,不同的四象神兽纹。
    青龙纹,白虎纹,朱雀纹,玄武纹,被完全打乱了,凌乱地刻在了迷宫之上。
    道兵闯入四象宫后,难辨方位,阵型瞬间就会被错乱的迷宫,分割得支离破碎。
    一小撮一小撮道兵,只能各自为阵。
    而四象宫中,驻扎著大荒最后的兵力——四象王兵。
    这些王兵,共分四部,各自穿著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圣纹战甲,威武雄壮,气势强大。
    这是大荒自古传承下来,拱卫皇族的最强禁军。
    四象王兵很强,且或多或少,都有著大荒王族的血脉,因此个头很高,比一般道兵要高半个身子。
    再加上身穿四象圣纹战甲,战力凶猛,血肉强横,势不可挡。
    往往一个王兵,要五六个道兵携手,才能应对。
    此时这些强大的四象王兵,便以四象迷宫为依仗,与道兵做著最后的廝杀。
    整个四象宫內,各个角落,全都是王兵与道兵互相砍杀的场面,混乱而血腥。
    四象宫错乱,根本无处可逃,所有人都只能拼命搏杀。
    唯独墨画,仗著对四象阵法和迷宫方位的理解,在四象宫內,反而如鱼得水。
    他寻了个稍微安全的角落,暂时避开了纷爭,同时手指在地面一点,凝成了隱匿阵,將他,白子胜和丹翎三人的行跡,全都藏匿了起来。
    一步之隔,道兵和王兵在打生打死。
    墨画三人,却能在一旁打坐休憩。
    只是眼看王兵,一个接著一个,死在了道兵的刀枪之下,丹翎忍不住有些著急。
    她想起身出去,却被墨画拽住了手臂。
    墨画摇了摇头,道:“你去了也没用。”
    丹翎皱眉,“我不能眼睁睁看著道兵杀进皇庭而袖手旁观,我是王庭的神女,我……”
    墨画冷漠道:“你只能袖手旁观,你去了,也只是送死。”
    丹翎固执道:“死而已,我不怕。”
    墨画道:“你死了,然后呢?有用么?”
    丹翎一怔,目光黯然。
    墨画嘆道:“皇庭破了,这些王兵虽强,但数量有限,撑不了多久,早晚会被道兵杀个乾净,大荒已经亡了……你要做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而不是一腔意气地去死。”
    “死的人够多了,並不缺你一个。”
    “你要考虑的,是怎么活下去,哪怕忍辱负重,也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墨画声音低沉。
    丹翎红玉般的眸子之中满是痛苦。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而后看著墨画,神情郑重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炎祝会如此敬重你?他是不是称呼你为……”
    墨画摆了摆手,“他胡说的,你別信。”
    丹翎目光默然。
    白子胜却神情微动,想到了炎祝適才说的,“背叛”,“暗算”,“结丹失败”,“本源受损”,“不得不以血肉的姿態示人”之类的话,心中大概能猜到,小师弟在大荒,想必也经歷了很多凶险和挫折。
    只不过这其中很多艰辛挫折,小师弟他从来不说出口而已,对外只一脸从容。
    白子胜看著墨画清澈的面容,心中微酸。
    外面的廝杀还在继续。
    三人就靠著墨画的阵法,躲在角落里,一时远离了血腥和纷爭。
    但廝杀终究会有停止的时候。
    墨画说的没错,四象王兵再强,终归数量有限。
    而道廷势力太大,道兵太多,如潮水一般涌过来,时间一长,王兵也支撑不住。
    一开始,是强大的大荒四象王兵,斩杀道兵。
    渐渐地,四象王兵便开始死在道兵的手里了。
    一个接一个王兵,被斩掉了头颅,剖开了胸膛,死在了这座他们世代守卫的宫殿內。
    杀气充满了整个四象宫。
    鲜血也顺著地面,流淌到了墨画的脚下。
    墨画只能嘆气。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廝杀声渐息。
    白子胜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再等等,”墨画道,可隨后他心中一怔,掐指一算,当即脸色微变,道:
    “走,炎祝找过来了。”
    白子胜和丹翎都有些错愕,不明白为什么墨画掐指一算,就能知道炎祝过来了。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察觉到。
    不过他们还是习惯地,听从了墨画的话。
    墨画催动逝水步,走在前面,丹翎两人紧紧跟在墨画身后。
    沿途还有些零星的战斗,不少重伤的王兵,还在挣扎,与道兵死战。
    而无论王兵和道兵,见了墨画,不分敌我,也都会出手杀他。
    墨画儘量不下杀手,避开这些纷爭,如此沿著四象迷宫,向前走了一阵,到底还是被炎祝追了上来,逼到了角落里。
    墨画的修为毕竟只是筑基,身法的速度,是远比不上金丹后期的炎祝的。
    而迷宫路短,只要被炎祝锁定,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这点也在墨画的预料之中。
    唯一让墨画不明白的,是炎祝为何能锁定自己。
    墨画目光微凝,看向炎祝,便见炎祝手中,握著一枚朱雀模样的灯盏,心中恍然。
    炎祝锁定的,不是自己,而是丹翎。
    丹翎身为朱雀殿神女,与朱雀同源,炎祝只要追到丹翎,那也就能追到自己。
    而炎祝对丹翎覬覦已久,手里暗藏了追踪的手段,也並不意外。
    炎祝缓缓走近,目光忌惮地看了墨画一眼,而后又转过目光看向丹翎,口气温和道:
    “丹翎,我只要杀了这位大人。你过来,这件事与你无关。”
    丹翎冷笑。
    炎祝有些著急,甚至带了几分哀求:
    “丹翎,你听我的,我是真的为了你好。皇庭已破,道兵已经杀进来了,你是大荒的神女,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落在他们手里,生不如死。”
    “你现在跟著我,我可以保你周全。”
    丹翎皱眉,摇了摇头,“我寧愿去死。”
    炎祝又急又气,可丹翎如此固执,他也很无奈。
    炎祝嘆了口气,目光冰冷,看向一旁的墨画,道:“这次,您真的该死了。”
    墨画从容地笑了笑,“那你来杀我啊?”
    炎祝脸皮抽搐,不知想些什么,却没敢亲自动手。
    恰在此时,青祝也心神不寧地走了过来。
    可她既没有阻拦炎祝,也没敢对墨画下手,只默默站在了一旁。
    拓跋公子带著大荒门的眾人,也走了过来,虎视眈眈地盯著墨画。
    可他也没敢动手。
    眾人对峙间,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墨画目光微动,看向远处。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夹杂著一大批强横的气息。
    似乎有一大批强者,正向这边走来。
    伴隨著这些人走近,王兵被斩杀的痛苦声,以及血肉分离之声,依稀响起。
    这些强者,似乎是在“清场”,从远及近,將所有倖存的王兵,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而他们“清场”的速度很快,“斩杀”之声,也越来越清晰。
    丹翎面露不忍,心中痛苦。
    很快,迷宫另一头,出现了一群人。
    这些人,衣冠楚楚,全是世家高门的长老和子弟,而他们手中的剑上,无不沾著鲜血。
    为首一人,身穿金丝黄袍,眉眼威严端庄,赫然是金丹巔峰的修为。
    甚至距离羽化,也只有一丝。
    见了此人,身为大荒上巫的炎祝,竟然屈身向前,行礼道:“见过轩辕长老。”
    青祝目光复杂,也屈身行了一礼。
    就连大荒门的拓跋公子,也行礼道:“晚辈拓跋野,见过轩辕长老。”
    轩辕长老点了点头,声音浑厚道:“辛苦了。”
    这一幕十分离奇古怪。
    丹翎猛然睁大了眼睛,白子胜也有些错愕。
    墨画却目光微凝,心道果然。
    王庭的巫祝,叛变了。
    而背叛过道廷的大荒门,又背叛了王庭一次。
    所以大荒皇庭,才会这么快告破。
    所以明明大战在即,炎祝、青祝和拓跋公子这些人,才会有空閒来追杀自己。
    因为他们,已经是道廷的“走狗”了。
    而恰在此时,炎祝伸手向墨画一指,恭敬道:“轩辕长老,此人便是,大荒的神祝……”
    “您若杀了他,可立大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