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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词不达意

    近段时间,离岛项目在齐诗允的推动下,正以一种狂热态势进行着。
    她与雷宋曼宁几乎形影不离,两人颇为亲近,频繁出入于各种会议和社交场合。
    其间,她所展现出的专业、敬业以及对细节的苛求,让整个项目团队都为之叹服,也使得雷宋曼宁对她的信任与依赖与日俱增。
    然而,在这光鲜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雷昱明动了。
    得知真相后的他,动用了远超常规商业调查范畴的、更为隐秘甚至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关系网络,去深挖那段被尘封的往事细节。
    他需要确凿证据,需要了解每一个具体过程,才能评估这枚「定时炸弹」的真正威力。虽然这些动作虽然极其小心,但其涉及的人脉和资源层级,不可避免地触动了一些敏感的神经。
    这些异动,很快便传到了雷耀扬的耳中。
    当他从得知大哥正在不惜代价地调查当年旧事时,心中顿觉不妙。
    他太了解雷昱明了。这个男人不会做无谓的事,一旦他开始进行深挖,就意味着他嗅到了危险,并且准备采取行动。而这危险,极大概率指向了近期正在雷宋曼宁身边「努力工作」的齐诗允。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瞬间让事态升级。
    自己必须知道雷昱明查到了多少,又想做什么。
    于是雷耀扬加派了人手,一方面更严密地保护齐诗允,另一方面,也紧紧盯住了雷昱明的动向。
    就在雷昱明暗中调查、雷耀扬心生警惕的同时,处于风暴眼中的齐诗允,收到了来自雷昱明秘书措辞礼貌却不容拒绝的会面邀请。
    时间就在后日,地点定在新宏基董事长办公室,并要求绝对保密。
    握着座机听筒,齐诗允的心沉了下去。
    因为她预感到,这次会面,绝不会像之前那几次偶遇一样单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雷昱明不再满足于暗中观察,终于要亲自下场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雷昱明的目的,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她反复推敲可能出现的对话,预设各种情况,思考着退路与反击的策略。
    一整个下午,她都处于一种高度戒备和精心谋划的状态。
    傍晚放工时分,带着满身疲惫与沉重心事,齐诗允离开公司。
    电梯从二十二层缓缓下降,在中间某层停住,轿厢门打开,一个熟悉身影走了进来。
    是郭城。
    他手里拎着公文包,似乎刚在同一栋楼的某家律师行办完事。两人在电梯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骤然相遇,都觉得有些意外。
    “Yoana?”
    郭城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讶异和关切。他望定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与倦色。
    “Aaron…这么巧。”
    齐诗允下意识叫出这个称呼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份掩饰不住的疲惫却难以修饰。
    “嗯,刚见完客户。”
    郭城看着她略显愁容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把想说的话暂时咽回。而女人退后一步,面向他后背,不想要自己情绪外露。
    电梯一直向下,两个人挤在人群中,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直到门再次开启,大堂里人声渐散,郭城和齐诗允并排走出写字楼的玻璃旋转门。
    他们站定,望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彼此都在犹豫着怎么开口。
    就在女人略显尴尬想要告别时,郭城看了眼腕表又把视线转向她,柔声问道:
    “这个时间…还没吃晚饭吧?”
    “我记得附近转角那家意大利菜,你以前好钟意他们的海鲜扁意粉和烤蘑菇,要不要一起去?”
    “就当是……老友聚聚。”
    他精准地报出自己曾经的喜好,语气自然,不带任何压迫感,只有纯粹的关心。而这份体贴入微,在齐诗允心房注入了一股暖流,暂时令她紧绷的情绪松懈了几分。
    此刻的她心乱如麻,也确实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间,逃离那令人窒息的压力。
    反正今日回家也是独自一人,不过一餐饭而已…
    她思酌着,抬眸看向郭城清澈温和的眼睛,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好。”
    餐厅环境幽静,烛光摇曳。
    郭城熟练点单,细心叮嘱侍者沙拉酱分开上,不要放洋葱。他还记得自己轻微的肠胃不适和不喜欢洋葱的味道,这个细节,让坐在原位的齐诗允微微一怔。
    等待上菜时,郭城没有追问她的近况,而是聊起了一些轻松的话题。
    “前几天,我遇到中大的李教授,他还同我问起你,讲当年你写的关于危机公关的论文,他印象很深。”
    “现在,你们公司在业界名号越来越响,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你份功劳。”
    随即,他微微一笑,又追忆起过去:
    “Yoana,记得我们两个学校联谊舞会那次吗?”
    “当时你穿着一条蓝色的裙子,差点被港大那个愣头青踩到脚,还是我「不小心」洒了杯果汁才把他引开……”
    男人提及大学时代的趣事和共同认识的校友,言语间,带着淡淡的怀念,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让她难过的话题。他的温和与体贴一如既往,像一阵和煦的春风,渐渐吹散了齐诗允心头的部分阴霾。
    氛围豁然变得轻松,却也隐隐流动着一丝「此情可待成追忆」的淡淡伤怀。那些共同拥有的纯粹过去,与眼下复杂残酷的现实相较,实在过于美好。
    在郭城面前,她似乎可以暂时放下「雷太」、「复仇者」那些沉重的身份,做回片刻那个简单、甚至有些懵懂的齐诗允。
    晚餐进入尾声时,她主动提起了之前的事,声音低柔:
    “Aaron…之前我阿妈过身,我看到帛金数薄上…有你个名。”
    听罢,郭城有些惊异于她对方佩兰的提及,随即他摇了摇头,眼神温和而带着一丝痛惜:
    “一点心意,不必挂怀。伯母以前待我很好,我们拍拖时每次去你家,她都给我做我最爱的红豆沙。”
    “不过…后来我留学…同你不告而别,我想她一定好憎我……”
    想到过去,男人心中黯然叹息,稍作停顿后,把语气放得更加温和:
    “Wyman他…偶尔会跟我提起你几句。”
    “我知道你最近…很不容易。”
    郭城从共同的朋友那里得知了她与雷耀扬分居、以及她身处复杂境地的消息,但他措辞极其谨慎,没有丝毫打探意味,只是用一种朋友的方式,默默传递着他的关心与支持。
    他看着眼前这个他始终未曾忘怀的女人,看着她眼底深藏的疲惫与挣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极力地想要将她从那个充满危险和痛苦的漩涡中拉出来。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的心被太多东西占据,她的路走得坚定又决绝。他只能按捺住心中的念头,用一种更稳妥的方式表达。
    这顿晚餐,没有暧昧,没有尴尬,只有一种共同历经世事后的淡然与温暖,以及郭城那份深埋心底、却克制的守护悸动。
    从餐厅出来,两人沿着灯火阑珊的街道,慢慢步行回到齐诗允位于花园道的公寓楼下。
    夜风微凉,郭城下意识地想脱下外套递给她,却被齐诗允轻轻摇头阻止。
    “就送到这里吧。”
    女人停下脚步,真诚地看着他:
    “谢谢你,Aaron。今晚……我很开心。”
    这是她近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到片刻的放松。
    郭城微笑着,目光依然清澈明亮:
    “看到你能稍微放松点,我就放心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盘旋已久的话说了出来,语气十分郑重且坚定:
    “Yoana,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事要处理,有很多决定要做。我没有权利过问,也不会干涉。但请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这里。”
    “如果你需要帮助,无论任何事,任何时间…找我,我一定会帮你。”
    他没有提及雷耀扬,也没有评价她的选择,只是给出了一个毫无保留、无条件的支持承诺。
    因为这是他此刻,唯一能给予她的,也是最坚实的后盾。
    齐诗允望着对方眼中不容置疑的真诚,鼻腔猛地一酸,差一点落下泪来。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湿意逼回,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你,Aaron…”
    郭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
    “Yoana,照顾好自己。”
    他温和地叮嘱,然后不再停留,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齐诗允站在公寓楼下,看着郭城挺拔却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百感交集。
    这份来自旧日恋人干净而温暖的关怀与承诺,就像是沙漠中的甘泉,珍贵,却更映衬出四周的荒芜与黑暗。
    她深吸一口微冷夜气,将那份短暂的释然与触动狠狠压回心底。
    后日,她还要独自去面对雷昱明,面对那场注定不会轻松的邀约。
    她的路,从选择复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只能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下去。少顷,齐诗允转身走进公寓大楼,孤单身影重新没入了属于她那充满算计与危险的暗夜之中。
    而街对面的树影遮蔽之下,一辆暗灰色轿车也随着她的离去,重新融入往来的车流中。
    电梯门在十六层无声滑开。
    齐诗允踏出轿厢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肩背的肌肉一直绷着。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像是把方才那点不合时宜的温暖,强行塞回记忆深处。
    花园道的夜很静。走廊灯光柔和,厚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她掏锁匙时,指尖略微一滞——
    门是虚掩的,室内灯亮着。
    齐诗允心头一紧,下意识放慢动作,她把门推开,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不是陌生人的侵入感,而是一种早已属于这里的存在。
    雷耀扬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望着楼下来往的车流。
    他换下了白日里严谨贴合的西装,只穿一件深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整个人显得罕见地松弛,却又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茶几上,摆着一束包得极讲究的花。
    香槟色的保加利亚玫瑰,花瓣厚实,色泽温润,又不过分张扬。
    “回来喇。”
    他先开口,语气平常得像是早就习惯她的晚归。齐诗允站在门口,愣了半秒,才轻声应了一句:
    “……不是讲后日才从深圳回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雷耀扬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束花递到她面前。
    “办完事,提早回来了。来时路过花店看到…我觉得你会钟意。”
    他的语调一贯随意中透着温柔,齐诗允接过花,指腹隔着玻璃纸触到花茎上的刺,细微的疼让她清醒了几分。
    “多谢。”
    她垂下眼,没有多说。
    雷耀扬望定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得比平时久了一点。因为自己方才透过窗看到的那一幕分别,还在脑海循环。
    “今晚同边个食饭?”
    男人语气不动声色,就像是随口一问。女人放下手袋的动作微微一顿,又很快恢复自然。
    “同郭城。”
    她抬头直视对方微微拧起的眉心,又补了一句:“落班在lift撞到,一齐食个饭。”
    这理由合理得令雷耀扬无从反驳,虽然一个钟前细佬就跟他汇报过这「坏消息」,他忍住心中不悦,还是向对方走近一步,想要揽她在怀。
    而距离拉近时,他嗅到了。
    不是香水。是一种极淡、却不属于自己的气味。是另一个男人的须后水和气息,干净克制,却足够让他清楚分辨。
    雷耀扬眉心迅速蹙了一下:“你都好少用这种香。”
    他伸出手,像是替她整理发丝,指尖却停在她颈侧,是一个过分亲昵、却带着试探意味的动作。齐诗允心里一沉,下意识想避开,却被他顺势扣住了手腕。
    “…我很累了。”
    她压低声音别过头,雷耀扬看她,眼底情绪翻涌,却很快被他压回惯常的冷静:
    “我知,最近好多事。”
    “不过你都要小心点。”
    他语气忽然放软了些,但这句话来得突兀,却并非无的放矢。女人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我一向都小心。”
    “系咩?”
    对方低低笑了一声,却没什么温度:
    “我怎么觉得,你今晚有点…心不在焉。”
    话音未散,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质问中带着明显的醋意。齐诗允沉默几秒,终于抽回手,把花放到一旁:
    “你想多了,郭城只是朋友。”
    雷耀扬盯着她,没有再追问。
    但他太清楚她了。她越是解释得干净彻底,越说明有些东西…她选择隐瞒。
    “我没有说不信你。”
    男人转身,走向落地窗,点了一支More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任其燃烧。
    齐诗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口一阵发紧。她知道,他在等她开口,等她把雷昱明的邀约、那份隐约带着威胁意味的会面,全都说出来。
    “我想冲个凉。”
    最终,她只说出这句话,带着明显的结束意味。听过,雷耀扬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所有声音。
    男人终于把那支细雪茄衔在唇边,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客厅里散开。
    他看着那束玫瑰,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她在隐瞒什么,他很清楚。
    但他更清楚的是,她之所以选择不说,是因为她不想把自己拖进来。或者是…暂时不想。但这份看似体贴但温柔,反而让他更难受更憋闷。
    而浴室里,水声哗然。
    齐诗允靠在冰凉瓷砖上,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她知道,后日与雷昱明的会面,注定不会善终。
    而雷耀扬——
    迟早会站到那张牌桌上。
    到那时,她还能不能继续假装,这一切与他无关?
    浴室里白雾渐起。
    热水打在肩背上,水声密密,将外界一切隔绝成模糊的回响。齐诗允仍闭着眼,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呼吸慢慢调回平稳。
    她以为,门关上了,今晚就到此为止。
    直到,门锁被拧开的那一声,极轻,却清晰得过分———
    她猛地睁眼转头。
    玻璃门外的雾气被推开一道缝,冷空气涌进来,皮肤立刻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
    雷耀扬站在淋浴间门口。
    衬衫不见了,西裤也没有,整个人赤条条地暴露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与水汽之中。他走进来,毫不掩饰的侵入,水珠顺着他宽绰肩线滑落,沿着紧绷却有序的肌肉线条一路往下。
    齐诗允下意识伸手去抓浴巾遮挡,却在看到他眼神的那一刻,动作僵住。
    那不是欲望先行的眼神。而是压抑太久、已经无处可退的情绪。
    “你做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雷耀扬已经反手关上了门。
    “你没有叫我走。”
    他说,声音低沉,被水声压得更哑。
    齐诗允蹙眉:“我也没有叫你进来。”
    男人又往前一步,脚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没有半点迟疑。彼此之间只剩不到一拳的距离,肌肤温度若即若离,快要贴在一起。
    热水蒸腾的雾气让视线变得模糊,却让感官异常清晰。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甚至能感觉到他在竭力压制。
    “你今晚好怪。”
    他盯着她,语速很慢:“从你一进门开始,就一直在避我。”
    齐诗允强迫自己站直,水流顺着她的锁骨滑下,浴巾贴在身上,湿得几乎失去防御作用。
    “…我只是累。”
    “你以前累的时候,不会这样。”
    雷耀扬伸手,指尖停在她手腕外侧,没有碰,却近得让人无法忽视。
    “你身上有第二个人的味道。”
    空气瞬间凝住。齐诗允愣在原地,却没有心虚:
    “我已经同你讲过,是郭城。”
    “我知。”
    男人声音压得更低:“但你从来…不会让别人的气味留这么久。”
    这不是质问。这是太了解一个人之后,无法再欺骗自己的确认。
    齐诗允喉咙发紧,迎上他目光,没有退避:“雷耀扬,你今晚想逼我说什么?”
    雷耀扬没有立刻回答。他忽然伸手,撑在她身后的玻璃墙上,把她困在水雾与自己之间,却依旧没有真正碰她:
    “我想你讲真话。”
    “那一部分真话?”
    她抬眼,目光冷静得让对方咬牙切齿:
    “你要我讲的,是你听得起的,还是你承受得起的?”
    这句话令雷耀扬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他看着她,良久,忽然低笑了一声:
    “你知不知,我最憎你什么?”
    “就是你每次都好清楚,简单一句话,就可以把我挡在门外。”
    他终于伸手,指尖轻轻碰上她的下巴,捏住的力道很轻,却不容逃避。
    “你这样,我会以为——”
    他顿住,没有把话说完。
    以为你已经做好准备,连我都可以不要。
    水声簌簌,雾气缭绕。两个人贴得这样近,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暗线。
    齐诗允仍旧直视他,声音放柔了几分:“你真的想多了,只是今日工作真的太累。”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这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不爱,也不是背叛。而是她已经走到一个不能再回头、也不能带他一起走的地方。
    他慢慢收回手,退后一步:“冲完凉早点休息。”
    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雷耀扬转身拿起一条浴巾打开门,水雾被冷空气迅速切开。
    走出去之前,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记得把头发吹干再睡。”
    门关上,浴室重新只剩下水声。
    齐诗允靠着玻璃墙,终于抬手捂住脸,呼吸微微发颤。
    她知道——
    今晚他选择退回安全界线。但下一次,他绝对不会。
    而当他真正站到那张牌桌前的时候,她还能不能继续…把他挡在所有真相和她的欺骗与利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