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言情小说 >她是剑修 > 她是剑修
错误举报

第1445章 章五 欺凌事

    而像司闕仪这般,二十出头就到了八品的资质,便放在三千世界之中,也能称得上一句少年天才。可一旦落在这乾明界天,竟然只能算作尚可,远攀不上佼佼者的名头!
    赵蓴从游记中看,便有不少背负天骄名號的人物,自出生起就通了文脉,有先天九品之身,到六七岁时能够通读经文,即水到渠成入了八品,再等到司闕仪这样的年纪,能勘破六品长执文士的大关,才算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六品是什么境界,赵蓴心中倒还有些模糊,不过从司闕仪口中得知,当今司闕氏的老祖宗,就是一名四品的辩否文士,凭此修为,已足够在姑射学宫掛上名姓,奉詔入歷京治学了。
    以此推演一番,便不难猜测六品境界,约莫是与归合修士相当,二十多岁的归合期弟子,儼然是有些耸人听闻。
    对此,赵蓴心中难免觉得惊奇,待將那司闕仪带来的杂书翻阅大半,这疑惑也就迎刃而解。
    原来这乾明界天中的文士,论起寿元长短,可远远不能和玄门道修相比!
    须知道门修士一入筑基,寿元就会翻上一番,来到两百寿数。此后,凝元添一百,分玄添两百,若修行到归合境界,有个千载寿数便不奇怪了。再若修习个延寿之法,辅以各种奇珍异宝,灵丹妙药,活个几千年的也比比皆是。
    与之相比,此方界天的文士,就足可称得上短寿了。
    用司闕仪的话讲,如今司闕氏的老祖宗,前年才刚过了两百六十岁的大寿,其身为四品辩否文士,能有接近三百年的寿数,便已是极限。
    而对於世俗百姓而言,有福之人就是无灾无病活个六七十年,若侥倖启发了文脉,有大药温养,活到百余岁便不是什么鲜见之事。
    如此孜孜不倦,日夜苦读,一直到学识通透,內点明灯,入了六品境界,才有寿元突破两百年的记录。
    又听说姑射学宫在歷京城內的祭酒,亦是金莱国中惟一的二品文士,能一直活到八百岁不老,司闕仪却对此知之不多。
    至於什么千载寿数,数千年的老妖怪,就根本是闻所未闻了。
    司闕仪若知道赵蓴寿数早已过了八百,只怕要拿她做妖邪来看。
    而一旦寿数如此,本界修士若不埋头苦读,便会很快寿终正寢,就算是有温养体躯,壮补精元的大药,能够治气养生,达到增进寿元的目的,却也耗费极大,不能间断。司闕氏中,仅是供持本家之人治学所用,就已是一笔天文数字,再要养生补气,便得看自身资质,值不值得宗族倾斜资源了。
    赵蓴低头沉思,不曾去管露珠、月珠姐妹的爭辩,又不知过去几个时辰,只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咚咚有序的击鼓声音。
    有道是晨钟暮鼓,便是司闕氏在提醒府中之人,傍晚时刻到了。
    此等钟鸣鼎食的人家,一切都要按时按序,现下暮鼓敲过,就意味著司闕仪该下学回来了。
    赵蓴微微抬眼,伸手將书册往旁边一搁,小院翠竹环绕的门口,適时也冒出两个一前一后的人影。
    司闕仪快步而行,眉目间难掩疲態,伴读影虽小步跟在后头,但见其脸色,竟然也有些苍白,只从那微微发红的眼眶来看,想必还委屈地落过眼泪。
    说到底,其年岁不过与司闕仪相当,比露珠和月珠都大不了两岁,平日里不曾受什么亏待,更没有经过苦累。司闕仪仁善心软,视婢女们作姐妹一般,遑论詰责打骂。故如今影的委屈,只怕是从別处而来。
    “別哭,你今日遭的罪,日后我一定桩桩件件替你討回来。”司闕仪心中还憋著气,一面宽慰著影,一面又伸出手去拭她的泪。
    月珠姐妹便很快地围了上来,心头万般好奇,却又不敢开口询问,只能听到影急急地说了个不字,又摇头劝说道:“算了,姑娘。我们才刚来,不好与人结仇。”
    然而司闕仪已是极好的脾气,这时竟都气得咬牙跺足,恨恨道:“別的也就罢了,都是旁系出身,竟还自己人打自己人,替本家的人做起看门犬来了!我不过第一日进学,都不知哪里惹了他们,要这样出手为难。讲师竟也偏心,最后要你来受罚。”
    原来这司闕氏的族学当中也有奖罚,奖自然是给学生本人,罚却有所不同。一般来说,小错罚伴读,大罪则全惩,只是司闕仪这样的旁支子嗣,也犯不下几个可称为大罪的错处,仅是几桩课堂上的小错,就足够被人抓到把柄,向讲师告上一状了。
    影却笑著捏了捏姑娘的手,二人便同时抬眼看向赵蓴,似是才意识到院中还有外人,眼下闹了一通,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偏偏是第一日进学就受了委屈,司闕仪脸色微赧,眼神晃到地上,低声道:“赵姑娘见笑了。”
    赵蓴倒不在意这个,当即摆了摆手,笑言道:“这有何妨,不过是学子间的明爭暗斗,想坏了司闕姑娘的求学之心。你若中了他们的计,一心去与小人周旋,才会在讲师心中落个下等。最好是不要理他,等这群人自討没趣,过不了多久也就消停了。”
    司闕仪点点头,又是嘆气又是红脸地道:“赵姑娘说的我也明白,只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治学也静不下心来。”
    想她动身之前,母亲还亲自来嘱咐过,若是受了直系弟子欺压,便不妨与同样出身旁支的族姊族兄抱起团来,讲究个人多势眾才好。谁知这首日进学,欺压她们这些外来学子的,偏偏就是旁支之人,欲拿此事做討好本家学子的投名状,半点骨气也没了!
    这般想著,竟听见赵蓴大笑一声,冲她挑眉言道:“司闕姑娘,我何时要让你咽下这口气了?”
    赵蓴的声气中总有一股瀟洒,叫司闕仪很少在旁人身上见到,如今把袖一挥,更是有种说不出的豪迈。
    “你如今不过八品,比这些入学已久的前辈自然是毫无优势,可他们汲汲营营不在自身,满腹经纶都为討好他人。这种蠹虫或能得一时之利,却根本不可能长久下去。一旦你修行有成,他们就再欺负不了你,这时你要解气,谁又拦得了你?”
    “可是……”司闕仪面露犹疑,颇有些忌惮,道:“可是他们身后,终究还是有本家之人撑腰。”
    “非也。”赵蓴却摇头称否,容色认真地问道,“司闕姑娘,你若是本家学子,可瞧得上这群小人?”
    见对方紧皱双眉摇起脑袋,赵蓴便又继续言道:“是了,在那些本家学子眼中,今日欺负你的,不过是几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儿,平日里叫上几声逗人开心,主人家便赏个笑脸下来。若是一日都不在了,对他们来说也是不痛不痒,哪里会为其迁怒旁人,惹起眾怒来呢。”
    司闕仪心中一凛,总觉得赵蓴在说到不在了这几个字眼时,有种叫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但见对方脸上,又仍是一片泰然自若的从容之態,叫她略微定了定心神,赞同道:“说得也是,若真为了旁支学子出头,那才不是本家之人的做派。我听赵姑娘你的,今后不理他们就是,等学有所成,自然有收拾他们的一天!”
    她心想,赵蓴说起这些事情来头头是道,想必在那小洞天中,过得也不能说是畅快,便缓了声气问道:“赵姑娘可是出身大家?对这些权欲之事竟知晓得这样通透。”
    赵蓴摇头一笑,却清楚不是自己太通透,而是司闕仪太年轻,只是谁又都有年轻时候,终究是事情磨人,才会成长,是故隨口答道:“不算什么名门望族。我求学早,离家已不知多久了。”
    司闕仪暗暗点头,心说学宫当中也有明爭暗斗,能把对方从小洞天逼到私渡上界,恐怕真是要到伤人性命的程度了,这下又喟嘆两声,想著宗族之內虽然有所偏颇,但对两边学子的性命还是十分爱重的。凡事讲究点到为止,几乎是没有伤及性命的时候。
    经此一事,司闕仪对赵蓴便有了几分崇敬之心,想著这段时日,学堂当中还会有人拨弄是非,年纪稍长的影尚且难以应付,就更不要说孩童心性的露珠和月珠姐妹。便对於是否要带赵蓴上学一事,心里竟开始有所动摇。
    如此纠结过了十日,正逢大课下学,司闕仪不堪其扰,心情越发鬱卒不快,待回到院中休憩片刻,却是从架上抽出几本书册,一路向著厢房走来。
    推门而入时,见赵蓴席地而坐,平心静气正在观书,反倒是月珠仰躺床上,正抱被而眠,司闕仪摇头一嘆,上前来道:“赵姑娘,这几日相处下来,我亦知你不是等閒人物,只当是浅水真龙落到此地,才能与我等结识。
    “这几本书册乃是外头所用的启蒙之物,並非我司闕氏治学经书,你尽可放心一观。至於你说的上学之事,却要等到启发文脉,族中才能允你进到学堂。”
    赵蓴心知事成,面上却分毫不显,只点了点头將书册笑纳,准备从中一窥此界道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