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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0章 告一段落

    戈壁滩上最后一丝暑气被夜风捲走,铁砧哨所的探照灯光柱切开浓墨般的黑暗,规律地扫过沉寂的边境线。
    阿卜杜勒结束巡逻,卸下头盔,汗水在额头上沁出凉意。
    哨所背后的山坡下,过渡营的灯火比三个月前又稠密了些,隱约能听见发电机低沉的嗡鸣和偶尔传来的、不成调的东非语朗读声——那是夜校还在上课。
    他拧开水壶,灌了几口温水。手边的电子巡逻日誌自动同步著今日数据:
    边境线无武装衝突,拦截非法越境七起共四十一人(均移交过渡营),侦测並驱离可疑无人机侦察两次。
    日誌末尾,“崑崙”系统根据传感器数据生成了简短评估:
    “西段边境態势:可控。非传统安全压力指数:中等。建议关注文化融合及经济落差导致的长期社会张力。”
    战爭的血腥味似乎已被风沙吹淡,枪炮的轰鸣被推到了更远的心理地平线。
    但阿卜杜勒知道,另一种更复杂、更粘稠的“战爭”从未停歇。
    它渗透在过渡营每一次筛查的焦虑眼神里,迴荡在融合社区关於评分公平的窃窃私语中。
    隱藏在国际新闻里那些看似客观却暗藏机锋的分析背后,更蛰伏於边境线外那片依然被贫困、混乱和外部干预阴影笼罩的土地。
    敌人不再仅仅是穿著不同军装的士兵,也可能是精心编造的故事,是挑拨离间的耳语,是经济链条上无形的绳索,甚至是自己人心中因疲惫和不公悄然滋生的疑虑。
    ——
    旭日城,清凉殿的会议室灯火通明,会议却已接近尾声。
    墙上巨幅电子地图,东非联邦的疆域被清晰地鉤勒出来,比战前向西向北都突出了不小的一块。
    但杨大总理的雷射笔没有落在新增的领土上,而是点在那些新旧交错的边境地带,以及境內星罗棋布的融合社区和过渡营標誌上。
    “……所以,现阶段的核心任务,是从『军事占领与防御』转向『有效治理与融合消化』。”
    杨大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我们得到了人口、土地,也贏得了暂时的安全窗口。”
    “但窗口期能维持多久,取决於我们能否把『得到』的东西,真正转化为国家的血肉和筋骨,而非肿胀的赘肉或溃烂的伤口。”
    民政部长匯报了新移民转正审核的最新数据:通过率67%,未通过者主要原因是技能不足或记录瑕疵,极端排斥或敌意案例极少,但普遍存在对未来的焦虑。
    安全局长则展示了近期挫败的几起渗透和破坏行动简报,强调境外势力正將重点转向“製造內部裂痕”和“污名化东非治理模式”。
    叶眉女王安静地听著,指尖无意识地点著桌面。待眾人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压力来自四面八方,这很正常。我们走的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至少在这片大陆上。我们既要快速重建,又要消化巨量移民,还要在虎视眈眈中维护主权和发展权。犯错是必然的,关键在於,我们有没有纠错的勇气和智慧。”
    她看向叶柔,叶柔接口,语气乾脆:“技术帮我们提高了效率,但解决不了所有问题。『融合手环』的爭议提醒我们,工具必须服务於人,而不是相反。”
    “接下来,司法部要牵头,儘快出台《数据权利与算法问责法》,给技术套上法律的笼头,也给公民吃下定心丸。”
    “同时,宣传部门不要只讲成绩,也要坦诚面对问题,解释我们的解决方案。透明,是最好的消毒剂,也是信任的基石。”
    杨三总司令的影像出现在侧屏上,他刚从另一处边境视察归来,脸上带著风霜:
    “前线部队已经调整部署,重点转向支撑边境管理和协助重大基建安保。但我要提醒,军事压力並未消失,只是换了个样子。”
    “各部队必须保持战斗准备,確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为国內的建设和融合提供『绝对安全』的环境。没有这个底线,一切皆是空谈。”
    会议最终形成决议:未来半年,资源將向边境地区基础设施建设、移民职业技能大规模培训、基层治理能力提升、以及针对性的社会心理服务倾斜。
    同时,外交和情报系统將继续全力抵御外部污名化和渗透破坏。
    “记住,”杨大最后总结,“我们不是在和某个具体的敌人赛跑,而是在和时间、和人心、和我们自己內部可能滋生的惰性与不公赛跑。”
    “跑贏了,东非將是非洲大陆上一个全新的、难以撼动的存在。跑输了……”他没有说下去,但沉重的寂静说明了一切。
    ——
    千里之外的军垦城,夜色安寧。
    叶雨泽没有睡,在书房里听著加密频道传来的会议摘要。助理轻声匯报:
    “『战士集团』牵头的新一轮『边境產业带』投资协议已经与东非政府签署,首批十二个工厂项目下周动工,预计直接吸纳就业一万五千人。
    另外,我们通过欧洲子公司运作的那批精密加工设备,已经以『农业机械配件』名义清关,正在运往联合创新中心的路上。”
    叶雨泽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窗外无垠的夜空。良久,他才低声道:
    “帮他们造血,比给他们输血难,但也更有用。告诉小风,在那边,除了应对明枪暗箭,也要开始留意……朋友。”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利益对立,只有不断调整的利益交匯点。东非稳定发展的前景本身,就是最有分量的筹码,能帮我们撬动一些原本紧闭的门。”
    他顿了顿,仿佛在自言自语:“叶眉叶柔她们担子重啊……但路,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蹚出来的。我们当年在戈壁滩上,不也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不甘心的心气,和肯流汗肯拼命的人么?”
    ——
    新的一天,在旭日城菜市场的喧囂中开始。玛尔塔的合作社接到了新订单,这次是为一所新建的“融合小学”製作校服和书包。
    阿伊莎已经能独立负责一个小组,她设计的、融合了传统纹样与东非国旗色彩元素的边饰被採纳,这让她走路都带著风。
    她的丈夫哈吉,因为夜校成绩优异和在一次社区紧急维修中的突出表现,被列入了建筑公司的储备班组长名单。
    卡丽莎在“女王技术学院”的实验室里,和来自不同背景的同学一起,调试著一套利用太阳能和本地材料净化水源的小型装置原型,这是他们的毕业设计课题。
    爭论很激烈,但目標一致:做出真正能用、能改善边境地区饮水质量的东西。
    铁砧哨所,阿卜杜勒和战友们开始接受新一轮培训,內容涵盖基础社区调解技巧、跨文化沟通,以及如何识別和应对新型信息心理战。
    训练间隙,他依旧会拿出那枚黄铜指南针看看。指针永远指向北方,提醒著他最根本的方向。
    而手腕上不断叠代的“哨兵”手环,则连接著这个国家日益精密和复杂的运行网络。
    边境线依然存在,铁丝网在阳光下泛著冷光。但越过铁丝网的目光,少了许多仇恨与恐惧,多了探究与复杂的期盼。
    更远处的灰谷,那个曾竖起自製旗帜的聚居点,如今已被纳入东非规划的“边境新兴镇”蓝图,勘测队的红旗已经插在了那片土地上。
    战爭似乎远了,但斗爭从未停止,只是转移了战场,变换了形態。
    东非联邦像一艘刚刚经受住惊涛骇浪、修补好船体、吸纳了更多船员的大船,驶入了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新海域。
    它拥有了更广阔的甲板,也承载了更沉重的期待与更复杂的內部动力。
    航向已经校准——指向发展、融合、尊严与自立。但能否抵达彼岸,取决於每一位掌舵者、每一位水手、乃至每一位乘客的智慧、勇气与团结。
    风继续吹过戈壁,掠过边境新栽下的防沙林树苗,拂过联合创新中心楼顶旋转的气象传感器,最后消失在旭日城千家万户透出的温暖灯光里。
    这灯光之下,是一个国家艰难而坚定的新生,是无数个体命运交织的洪流,是一个远未结束、但已写下不可逆转开篇的故事。
    东非的昼夜,在希望与挑战的永恆交替中,继续向前滚动。而歷史,正屏息注视著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將如何书写接下来的篇章。
    叶雨泽帮著父亲倒了一杯茶,老爷子的身体愈发的矍鑠了,肺癌手术完有二十年了,似乎癌症这个恶魔没有给老人家造成任何危害。
    叶万成卷了一根莫合烟,手法依旧熟练,八十多的年龄没有让他的手有丝毫的颤抖。
    “叶柔叶眉他们那边咋样了?”
    叶万成冷不丁问了一句,目光烁烁。
    叶雨泽微微一笑:“爸,你放心吧,有她们的几个兄弟呢,吃不了亏!”
    叶万成点点头:“儿子,我出身农民,高小毕业,在当时也算个秀才,后来十六岁当兵,然后就来了北疆,唯一的理想就是扎根边疆,把这里建设成鱼米之乡。”
    “如今这个愿望算是实现了,但没想到你竟然折腾的这么大,这布局我想都没敢想,老子不如你啊!”
    叶雨泽又给叶万成倒了一杯茶:“爸,你谦虚了,这个世界上得过诺奖的能有几人?你已经做到了。”
    梅花拄著拐杖从屋里走出来,笑呵呵的看著父子俩,说了一句:
    “你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
    叶归根的小脑袋从门缝里面探出来,问了一句:“太奶奶,谁又吹牛了?”
    梅花没好气的伸手打了他一下:“好的听不见,这种话一听一个准儿!”
    一转眼,叶归根也已经16岁了,作为叶家的长重孙,从小就被人瞩目。
    本来他该守在叶风身边,等著继承家业的,但却被梅花硬留了下来,基本没去过米国。
    这小子长得跟叶雨泽小时候一个模样,这也是极为受他太奶宠爱的愿意之一。
    因为身份特殊,从小就有些紈絝气,到有些像他二叔叶茂。
    “爷爷奶奶,爸,你们吃水果!”
    叶馨从屋里端出一盘哈密瓜,如今叶家的孩子们,留在军垦城的,也只有叶归根和叶馨了。
    丽丽多少次给叶雨泽打电话,想让孩子回去,毕竟她也一直没结婚,就跟叶雨泽生了这一个女儿,真捨不得。
    不过不但玉娥不放,就连叶馨也不愿意走,相对於母亲那边的冷冷清清,这个家里要温馨的多。
    “小姑姑,我要吃!”
    叶归根伸手就要去抓,却被叶馨一把拍开:
    “去洗手,洗完再吃!”
    叶归根天不怕地不怕,但却真有些怕这个比他大一岁的小姑姑。
    玉娥这时候也端著一盘西瓜走了出来,笑吟吟的看著这一家子,露出满足的笑容。
    梅花招呼她:“別忙了,赶紧坐下吃,叫你凌姨出来,整天躺在床上看书,也不怕看瞎了。”
    “又编排我,我瞎了谁扶你?一天天就没好话。”
    叶凌儿这时候也走了出来,头髮也全白了,作为叶万成的情人,虽然最终也没能给她名分,但全家人却没有一个把她当外人的。
    叶雨泽看向叶归根:“说说,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叶归根眼睛眨了眨:“我想当总统!”
    叶雨泽瞪他一眼:“好好说!”
    叶归根嘆口气:“爷爷,你和我爸都这么有钱了,我负责花钱行不行?”
    看著梅花和玉娥护犊子的架势,乾脆没有骂,关键是骂也没用。按照梅花的理论。
    “他二叔小时候还不如他呢,如今不也混的挺好吗?我重孙子就是干大事儿的料!”
    叶雨泽乾脆也就不说啥了,大不了到时候清理门户,让他跟妈妈姓。反正也养得起。
    叶馨乖巧的给梅花按摩肩膀,这个小丫头最会察言观色,和她妈妈有的一拼,所以才深得玉娥和梅花的喜爱。
    叶雨泽忍不住问了她一句:“馨儿,你以后想干什么?”
    叶馨一下子抬起头:“爸爸,你能不能让我去非洲,我也想当女王!”(本章完)